江南遺秘(2/2)
除非,要麽是活人陽氣太弱,這一點蕭明羽顯然不符合,要麽就是活人與其之間有什麽恩怨。
那只手印看上去指頭短而粗,手掌寬大,明顯是一只男人的手。
阮長安邊生火邊似漫不經心問:“你在這有什麽仇家嗎?”
蕭明羽下意識用手捂了下肩頭道:“沒有。”
阮長安不信,但也沒反駁。
他母親常受欺辱,至少于他而言定會有仇家。阮長安篤定蕭明羽這人并不簡單,而且他方才的樣子很明顯在說謊。
阮長安道:“那看來你單純是個倒黴蛋......阿......阿嚏,夜裏着涼有點冷啊。”
“抱歉,明早我一定把鋪蓋置辦好。”
蕭明羽緊緊抱膝看上去冷得緊。阮長安瞥了眼蕭明羽腰間的筆,道:“乾脆你教我用它,我有好多法力,足夠讓它帶我們回去了。”
“不可。”
“為什麽啊?”
“因為這筆除我以外的人用就會反噬,弄不好會傷及性命。”
“嘶——”阮長安皺起眉頭,“你這到底是法器還是冥器啊。”
次日一大早,硬撐了半晚沒睡的蕭明羽穿着半濕的衣服就出門了。阮長安趁蕭明羽走後再一次跑到織坊,雖然沒有溯光筆,但她還是想試試查清織機操縱者是何方神聖。
根據她多年來熬夜看閑雜書籍的知識量,若想妖祟顯形,可用北鬥七星步配上桃木劍。
發釵倒是難得順應主人心思,在手上化成劍形狀。只不過,一套北鬥七星顯形法術後,屋裏依然像是空的,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難道是織機自己成精了?
阮長安漸漸失去耐心,踹了一腳織機,沒想到這東西竟然發出一聲慘叫。
“啊!!!”
阮長安自己也吓了一跳,後退時,一張盆口大的銅鏡砸下來,恰好落在她的跟前。
通過銅鏡的倒影來看,這些竄動的織機後都坐着“人”。有的穿着官服,看制式應是縣衙官員,有的穿着綢緞明顯是商人打扮,但全都在不停穿梭推扣踩踏板,面容暗灰乾癟,表情極為痛苦。
鏡中“人”察覺出異常,紛紛看向阮長安。
阮長安恍然大悟,這銅鏡被施了法,既能鎮住屋中鬼怪,又能吞噬他們的鬼影,如此,就算有道士和尚來驅鬼都找不到鬼影在哪,就算發現異常,最多也就是對織機下手。
用此陣法的人還真是費盡心思。
阮長安右手執桃木劍,左手并兩指于唇前念訣。忽然,腰間匕首出鞘,淩空而起,柄上寶石金光一閃,“锵”一聲清響,刀尖落在銅鏡正中,整個銅鏡瞬間裂如蛛網。
與此同時,屋裏一陣煙塵,織機後的“人”終于顯形了。
“呃啊——”
富商男鬼呻吟一聲,整張灰青的鬼臉扭曲變形,像是費盡渾身力氣才脫離織機,倒在地上後,臀部高高頂起,脊柱像被折斷,渾身冒着煙氣。
“你什麽東西!!!”阮長安被這醜東西的醜姿勢惡心得不輕,用法力催動匕首,懸在男鬼頭頂,威脅道:“你別動!再動一下,我就......嘔......”
富商男鬼擡眼露出眼白,對匕首并無太多畏懼,倒是對阮長安的反胃感覺失禮,道:“吐什麽吐,鬼還能比人惡心嗎?”往外爬了幾寸,繼續道:“反正我做鬼這幾年,可沒做人的時候惡心。”
其他的男鬼也效仿他開始脫離織機,鬼哭鬼嚎聲響了一陣。阮長安只覺腦瓜嗡嗡,大喊道:“喂!你叫兩聲就算了!別再用爪子撓地磚了!”
“我痛苦啊!”富商男鬼雖這般說,但還是停了手,抽抽搭搭訴苦道:“死都死了,還要被禁锢在織機上,日夜不停的織,六年啦!織機上還抹了鐵屑!真是折磨鬼啊!”
“鐵屑?”阮長安兩指一抹織機,果然,粉末泛光,搓撚起來細滑,并非是灰塵。又問:“為何有鐵屑?”
“鬼怕鐵啊!讓鬼摸鐵粉,就像讓人摸烙鐵一樣,疼啊!”
“嘶——哎呦——”男鬼神情迷離,嘴巴大張,身體抽扭。
阮長安道:“但我看你好像挺享受的啊。”
旁邊的縣官男鬼看不下去,顫顫巍巍擡起手,道:“他是很享受,但我是真不行了。求姑奶奶,行行好,散了我的魂魄,免受這種磋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