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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不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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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萬不可沖動。”待阮長安鎮靜些,蕭明羽又問:“能告訴我你在她記憶中都看到什麽了嗎?”

二人把知道的事給對方講了個大概。

原來紅鸾案不止在京城發生過,十五年前,江南一帶也曾有過類似的事,蕭明羽正是在那時失去了母親與姐姐,自此之後,他寒窗苦讀修習玄法,終于入朝為官,想方設法進禦史臺,就是為了查清當年舊案,還天下一真相大白。

阮長安也擔憂起來,六年前,家族所有人都說母親犯下大錯,母親也被罰到遠在祖地的莊子,只有過年回府上與她相聚兩日,但自前年起,母親便沒有再來。她問過府上的人,甚至偷偷跑去莊子,所有人都說她母親與人跑了。

相比于母親犯了什麽讓人難以啓齒的錯,阮長安更擔心母親的安危。尤其是幻境中看到太多死于陳藍青手中的女子,這種擔憂突然間到達了極致。

阮長安想起幻境中的玉佩,趕緊拍了下胸口,玉佩還在,又趕緊将玉佩從領口拽出來,上面竟多出四個字

——天命不佑。

阮長安被這四字吓了一跳,又掐住蕭明羽脖子道:“蕭明羽!你是不是對我的玉佩動手腳了!”

蕭明羽氣得臉色溫紅,道:“阮長安,說話要講良心!”

“那這上面的字為何變了?”

“你先起來,給我看看。”

蕭明羽取下腰上溯光筆,點過玉佩後,在二人面前虛畫一圓,圓中慢慢形成一個光鏡,鏡中呈現出一個巨大的供桌,上面點滿了白色蠟燭,每一個蠟燭上都寫着人的名字還密密麻麻寫着生辰。

阮長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一瞬,溯光筆呈現的光鏡就消失了。

“這是什麽鬼東西?看上去這麽瘆人。”阮長安問道。

“這是有人點了你的命燭。”

“命燭?”

蕭明羽繼續解釋:“對,命燭與人精魄相接,燃燭一寸,命損一年,待蠟炬成灰,人也就陽壽将至了。你這玉佩是有靈性的護身符,感知到有人想削你壽命,所以顯示出這幾個字。”

“啊?什麽人能做出這種事。”阮長安好像真的兩眼黑了一下,手扶着額頭道:“我突然覺得頭有點暈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再過倆時辰,我就要死了?”

“放心,你看上去命硬。何況命燭也不是那麽容易就燒盡的。”不然他早死了。蕭明羽撚搓指腹,思考道:“只是......我早聽說有黑市做這種人命生意,可什麽樣的黑市能做出這麽多的命燭呢?”

阮長安沒接話,繼續陷入沉思。就算她一時半會死不掉,也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潇灑的活着了。

蕭明羽問道:“你是在想如何對付陳藍青?”

“對。”

陳藍青手上沾着那麽多人命,她既然已經知道事情真相,又怎麽能夠袖手旁觀。可偏偏陳藍青權勢滔天還有無邊法力,憑她一人又該如何對抗?

蕭明羽給出一條路來:“我想請你幫我,能随時出入阮府,待我查到證據,定要在朝中連名彈劾陳藍青。”

“好!咱們現在就去。另外我也想麻煩你件事,幫我查查六年前阮府罰去莊子的那位夫人。”阮長安行動力極高,三兩步走到門邊,只不過一推開門整個人傻眼了。

屋外是座有些凋敝的水鄉小鎮,水道還有船只來往,岸邊有人漿洗衣物。這很明顯是書裏描繪的南方景觀啊!

“蕭明羽,你這是把我拐哪了?”

蕭明羽有些不太好意思,勉強開口道:“我怕陳藍青追殺你,只得用溯光筆破空,去個比較遠的地方,剛好我也需要找個清淨地方恢複一下法力。”

“所以這破地方到底是哪?”

“碧桴鎮,我小時候住的地方。”

阮長安打了自己一嘴。

蕭明羽倒是不介意,溫和笑道:“沒關系,這地方的确很破。”破到每提起家鄉,同僚都會多說句“不容易”,蕭明羽又道:“不過得委屈你也再此地呆幾日了,我當時怕陳藍青事後追殺你,于是用溯光筆替換了在場人的記憶,簡單來說就是把他們記憶中參賽的你替換成別人,為了不引起懷疑,你也暫時不回去的好。”

阮長安捂嘴大驚:“啊?那旁人豈不遭殃?”

蕭明羽像是毫不在意道:“放心吧,替換成了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那更不行了!你快用溯光筆再替換回來。”見蕭明羽不為所動,阮長安拽下他腰上的筆,在空中點點畫畫,開始琢磨溯光筆的用法。

蕭明羽不加阻止,靜靜看人乾着急,道:“升鬥小民而已,很重要嗎?”

阮長安揮筆不得法本就心焦,再一聽蕭明羽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道:“廢話!我好歹有法力傍身,就算遇到追殺,也能殺幾個走狗墊背。話說你這人怎麽能這樣?”

蕭明羽笑了笑:“放心吧,騙你的。現在你我二人參加玄法大賽的身份全都是假的,他們也查無可查。等你回去只要對參賽一事閉口不談即可。”

阮長安白了蕭明羽一眼。

因蕭明羽和他的溯光筆想要恢複法力需要一段時日,阮長安心想寄人籬下不好意思白住,于是跑去集上,想買兩套鋪蓋回來。

沒想到出門太晚,集上已經收攤了。

回來的路上,阮長安經過一處作坊,裏面有織機的嘈雜聲,便抱着碰運氣的态度進去,心想會不會有織娘能拿出現成的織物賣。

可一進大門,這裏面根本就沒人氣兒,森森然一縷青煙。

縱使阮長安對自己法力很自信,還是止不住起了一身雞皮。

因為東西北三個方向的房子門全是打開的,空有織機不見人,裏面破破爛爛,煙灰泛着黃昏的光,阮長安又朝裏走幾步,閉上左眼,明顯看出織機上有殘餘破舊的紅絲線。

與京城裏那些傀儡絲幾乎無差。

“你怎麽跑這裏了?”

“啊!”阮長安邊尖叫邊出手,還好蕭明羽躲避及時。虛驚一場後,道: “怎麽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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