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女人目光犀利,只是簡單掃過姜有魚的面容就敏銳地發現她濕紅的眼眶和被寒風凍得發紅的鼻尖,幾步走到姜有魚面前,牽起她的手,輕拍安撫道,“好孩子,不要難過,阿譽很快就會回來的,這段時間安心待在曼谷,媽咪帶你出去玩。”
姜有魚點點頭,正要拿行李,司機已經先她一步将她托運出來的行李都搬進了後備箱。
上車後,姜有魚拘謹地挨着車窗邊,帕瓦見她放不開,微笑道,“今天先在家裏好好休息,明天媽咪帶你去教堂看看婚禮布置。”
“好。”姜有魚乖乖應聲。
默了幾分鐘,姜有魚主動挑起話題,“能跟我講講阿譽童年的故事嗎?”
帕瓦毫不吝啬地跟她分享母子二人的經歷,言談溫柔大方,讓她倍感親切。
令姜有魚驚訝的是,帕瓦沒有刻意隐瞞那些腐爛落魄的經歷,完全把她當做可信賴的傾訴對象,娓娓講述阿譽童年的遭遇。
周譽生的生身母親楚缇瑪是當時那片區域生意最好的小姐,周旋在好幾個富豪之間,靠着手段成功跻身富豪的圈層。
在一場地下拍賣會上,楚缇瑪看見了周陵坤,憑借明豔出衆的長相如願和周陵坤有過一夜露水情緣,後來楚缇瑪從一個富豪口中得知周陵坤的家世背景,便起了歹心。
楚缇瑪蓄意打探周陵坤的喜好,發現這位大少爺本身就是個放蕩不羁的風流鬼,于是她頻繁出現在大少爺面前,變着花樣把大少爺往床上帶,偷偷做手腳,想要母憑子貴。
周譽生就是在這樣的動機之下懷上的,那時帕瓦和楚缇瑪關系不錯,楚缇瑪懷孕後,老板娘多次恐吓她打掉,楚缇瑪死活不肯,有一次差點被老板娘的人打到流産。
帕瓦實在看不下去,就用自己積攢的存款幫楚缇瑪還債,讓楚缇瑪獲得自由身,還借錢給楚缇瑪去外面租房子養胎。
楚缇瑪自信的覺得肚子裏揣的是金蛋,只要熬過十個月就能拿着親子鑒定書脅迫周陵坤娶她過門,結果孩子是生下來了,周陵坤不認。
鬧過幾次後,楚缇瑪徹底失去希望,被當做搖錢樹的孩子成了她的累贅。
楚缇瑪再度回到紅燈區做生意,不管孩子死活,帕瓦時常見到那個瘦骨嶙峋的孩子在紅燈區肮髒潮濕的街道上游蕩,怕他真餓死了,便把自己的飯分給孩子一份。
就這樣把周譽生拉扯大,孩子懂事,學東西特別快,帕瓦又将生活費抽了一點出來供周譽生念書,周譽生知道她經濟拮據,面上沒說什麽,課餘時間想盡一切辦法掙錢補貼她。
項南項北是周譽生撿垃圾撿回家的,帕瓦家中有老人,日子緊巴巴的,實在養不起多出來的兩張嘴,但是周譽生态度堅決,他說就算撿垃圾也要養活項南項北。
“他們三個蘿蔔頭,個子就挨到我腰這邊,一天到晚翻垃圾堆,實在缺錢了還學社會混混收其他小朋友的保護費,回家後讓我打得嗷嗷叫喚。”
帕瓦說起三個兒子小時候的糗事,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阿譽鬼點子最多,帶着阿南、阿北到處忽悠那些大人的錢,也被逮到過幾次,兄弟三個一塊挨打,然後帶着傷回來找我訴苦。”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阿譽十歲,周陵坤來到曼谷做買賣,也是孽緣,父子倆見面了,大概長得跟周陵坤小時候很像,周陵坤認出他了。”
“周陵坤娶的女人生不了孩子,因為家族聯姻,他擺脫不了婚姻,又不想外面那群不乾不淨的女人給他生,看到阿譽就起了把他帶回周家的主意。”
帕瓦拉過姜有魚的手,捂在掌心,她在用這樣親切的舉動拉近兩人的距離。
“楚缇瑪從周陵坤那兒得到了兩千萬安撫費,阿譽不願意離開,被楚缇瑪打暈後硬塞進周陵坤的車,就是在回國路上,周陵坤出了車禍。”
“周家人把阿譽接回去了,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阿譽,直到他十七歲那年,楚缇瑪的錢揮霍光了,她去中國找到阿譽,把他騙進了緬區,和那裏的綁架犯合謀,要挾周家出錢換阿譽。”
姜有魚下意識扣緊手心,胸口悶堵得厲害,“綁架的事我聽別人提起過,阿譽那時候一定很絕望,我那時在廈城讀書,忽略了他。”
“這不關你的事。”帕瓦卷起手帕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淚花,“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才該死。”
姜有魚反手攥住帕瓦的手指,很不理解地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對阿譽啊?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到底為什麽啊?”
帕瓦嘆息,“不是每個人都有心的。”
帕瓦擡眸深深地望着姜有魚,很是心疼道,“阿譽的心理一直是殘缺的,他很自卑,遇到喜歡的東西總會不由自主地貶低自己,膽怯、懦弱、不敢觸碰,這就是他的底色。”
“所以啊,他對愛意的表達是扭曲的,只有絕對的掌控才能讓他有安全感。”
“你們能在一起實屬不易。”
原來阿譽在她面前是自卑的,從前她和阿譽打打鬧鬧,阿譽表現出的是陽光開朗的性格,所以她覺得阿譽是耀眼矚目的。
因為自卑,所以小心翼翼和她保持邊界感,悄悄在她身邊編織羅網,等到自己有完全的掌控能力後再收網,用錯誤的方式經營他們的感情。
姜有魚總算明白了周譽生先前種種不可理喻的行為,好在周譽生懸崖勒馬,給了彼此沉澱感情的契機,她們才能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