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2/2)
驟然騰空的失重感襲來,周以禾愣了一瞬,下意識擡手摟住他的脖頸,臉頰微微發燙,小聲嗔怪道:“我能走,你快放我下來。”
可江之炀仿若沒有聽見她的話語,腳步沉穩堅定,始終穩穩抱着她,不曾松手。
一路沉默無言,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到車邊,輕輕放進副駕駛座,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帶,仔細檢查無誤後,輕輕關上車門。
随後他繞回主駕駛位,坐定發動車子,車廂內靜谧得可怕,全程只剩發動機低沉的運轉聲。
江之炀自始至終沉默寡言,周身萦繞着濃郁的低落、自責與陰郁,清冷的側臉在深夜車流光影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沉郁,眼底翻湧着無人讀懂的愧疚與後怕。
車子平穩駛入小區,停穩在樓下。
他依舊沒有說話,熄火下車,彎腰再次穩穩将她抱起,走進電梯、解鎖開門,動作一氣呵成,溫柔又沉默。
踏入熟悉的小區,屋內還殘留着昨晚溫馨的煙火氣息,可此刻氛圍卻格外壓抑沉寂。
江之炀小心翼翼将她輕放在柔軟的沙發上坐好,随即緩緩蹲下身,單膝抵地,視線平齊她的雙腿,指尖輕輕拂過紗布邊緣,細致認真地檢查,确認是否還有隐藏的、未被發現的傷口。
良久,他才緩緩擡起沙啞低沉的嗓音,語氣帶着濃重的後怕與自責:“…還有沒有哪受傷?”
周以禾垂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眼底化不開的愧疚,心頭酸澀發軟,輕輕搖了搖頭,輕聲反問:“江之炀,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頭顱垂得更低,濃密的睫毛遮擋住眼底所有的情緒,嗓音嘶啞破碎,帶着無盡的懊悔:“和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剛下飛機。”
“如果我早一點回來,他就不會傷害到你了。”
話音落下,一滴滾燙的熱淚驟然從他低垂的眼尾滑落,輕輕砸落在地面,細碎無聲,卻重重砸在周以禾的心上。
他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哽咽,字字皆是發自心底的自責:“今天我情緒沒控制好,吓到你了,對不起。”
周以禾心頭驟然一震。
她記憶裏的江之炀,永遠沉穩克制、冷靜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素來不會失态,更極少落淚。
上一次看見他這般哽咽隐忍、瀕臨崩潰的模樣,還是多年前兩人難堪分手的那一天。
巨大的心疼瞬間席卷全身,她連忙擡手,輕輕捧住他微涼的臉頰,指尖溫柔摩挲着他的眉眼。
眼眶早已不受控制地泛紅發熱,眼底盛滿柔軟的心疼,望着眼前低落自責、心軟到極致的少年,溫柔出聲安撫:
“江之炀,你沒有對不起我,真的一點都沒有。”
“我還要謝謝你,幸好你提前回來救了我。我沒有被你吓到,一點都沒有。
你千萬不要為了那種爛人、為了替我出氣,把自己搭進去,真的不值得。”
溫柔軟糯的話語,一點點熨帖着他滿心的愧疚與戾氣。
江之炀緩緩擡頭,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掌心,漆黑的眼眸濕漉漉的,像受了委屈、滿心委屈無處訴說的小狗,執拗又隐忍地望着她,嗓音帶着未散的顫抖:“他說的那些肮髒話,那些貶低你的話,我一點都忍不了!”
那些亵渎她、诋毀她的話語,每一個字都讓他戾氣叢生、失控暴怒。
周以禾心頭徹底柔軟,順勢擡手,輕輕捂住他的耳朵,動作溫柔又寵溺,像安撫受了委屈的小孩一般,輕聲細語溫柔開導:“那我們就不聽,壞人的垃圾話,根本沒必要放在心上,不配讓你生氣。”
靜谧的屋內氛圍,漸漸被溫柔的暖意取代,壓抑的陰霾慢慢消散。
片刻後,周以禾緩緩起身,走到儲物櫃旁,拿出常備的醫用藥箱,輕輕放置在桌面,打開整齊的藥盒,棉簽、藥膏、消毒用品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擡眸看向依舊失神的江之炀,輕聲吩咐:“手給我。”
江之炀格外聽話,乖乖擡起因為暴怒揮拳、微微泛紅擦傷的手掌,安靜任由她動作。
周以禾捏着棉簽,蘸取溫和的藥膏,動作輕柔至極,一點點小心翼翼替他擦拭、塗抹,避開破損的肌膚,溫柔舒緩他手上的泛紅淤青,每一個動作都細致入微,滿是心疼。
深夜的風波緩緩落幕,所有的驚險與陰霾慢慢歸于平靜。
只是這場猝不及防的驚魂經歷,終究在兩人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記,也讓他們愈發懂得,安穩相守、彼此守護有多珍貴。
自這晚之後,周以禾的随身包裏,永遠常備着一瓶防狼噴霧,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給自己一份安全感。
而江之炀更是極致上心,小心翼翼護着她的所有安危,專門為周以禾的手機開啓了實時共享定位,随時随地能知曉她的位置,确保她歲歲平安、時時安穩,杜絕一切潛在危險。
日子緩緩向前流淌,半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
此前兩人約定好要搬的新家,也如期提上日程。
這段時間裏,兩人抽空并肩挑選、反複比對,最終共同敲定了一套方方面面都無可挑剔的公寓。
新房地段絕佳、安保嚴密完善,小區環境安靜雅致,配套設施齊全,最重要的是距離周以禾的公司很近,通勤格外方便,再也不用早起擠擁擠的地鐵,不必再奔波勞累。
這是真正獨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