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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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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江之炀的嗓音溫柔得不像話,耐心又細致,“還可以走嗎?”

說話間,他的手指已經主動探過去,指尖輕扣卡扣,利落幫她解開了緊繃的安全帶。

束縛驟然松開,周以禾憑着心底僅剩的倔強,猛地直起身子,固執地想要自己下車。

她雙腿剛落地,膝蓋便是一軟,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了半步,身子驟然失衡,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之炀眼疾手快,長臂瞬間伸出,穩穩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力道輕柔卻堅定,穩穩将她即将摔倒的身子穩穩扶住。

驚魂未定的力道穩住身形,周以禾卻絲毫沒有後怕,依舊帶着一身不服輸的執拗,擡起軟綿綿的手指,

直直指着前方空曠平坦的通道,語氣篤定又倔強,帶着孩童般的稚氣:“我能走…我還能走…直線!”

這幅又倔又可愛的模樣,瞬間戳中了江之炀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低低失笑,胸腔漾開溫柔的笑意,眸底盛滿寵溺的柔光,靜靜看着眼前嘴硬的小姑娘:“你走一個我看看。”

得到準許,周以禾立刻當真,挺直背脊,擡步就朝着前方走去,姿态刻意挺拔,努力維持着清醒的模樣。

可醉酒後的身體根本不受大腦控制,腳步虛浮搖晃,歪歪扭扭,別說筆直的直線,連穩穩站穩都極為艱難。

不過走出兩三步,她腳下又是一軟,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江之炀反應極快,長臂驟然收緊,一把牢牢攥住她的手臂,順勢将搖晃不穩的人穩穩拽回身前,

低沉的嗓音裹着滿滿的寵溺與無奈,輕輕落在她耳畔:“知道你能走直線了,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走,現在安分點。”

話音未落,他不再任由她逞強,微微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穩穩發力,徑直将人橫抱起來。

少女輕盈的身軀落在懷中,軟軟的、暖暖的,帶着淡淡的果香與清淺的酒氣。

江之炀動作輕柔穩妥,生怕颠簸驚擾到她,抱着她穩步往前走,徑直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攏,密閉的空間裏安靜無聲,只有均勻輕柔的呼吸聲萦繞。

電梯平穩上升,短短十幾秒後便抵達樓層。

電梯門應聲打開,江之炀抱着她穩步走出,停在自家門前。

他垂眸看着懷中人軟糯朦胧的眉眼,輕聲詢問:“周念念,密碼?”

此刻的周以禾,意識徹底陷入半混沌的狀态,腦子暈沉沉的,分不清眼前是誰,辨不出身處何地,只剩下心底最本能的戒備。

她擡起迷蒙的眼眸,眼神認真又執拗,一字一句鄭重其事地回答,語調軟糯又堅定:“我不會告訴陌生人密碼的。”

江之炀聞言動作驟然一頓。

陌生人?

他微微挑眉,眼底滿是錯愕與哭笑不得,心底又無奈又好笑。

在她喝醉的小腦袋裏,自己竟然成了陌生人?

短暫愣神後,他忍不住低嗤一笑,無奈又縱容。

不再試圖詢問她模糊的記憶,乾脆利落地打開了自家房門。

房門應聲開啓,屋內燈火靜谧,暖意融融。

他側身進門,反手帶上門,抱着她徑直走向卧室,輕柔地将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中央。

動作細致溫柔,小心翼翼替她擺正睡姿,彎腰擡手褪去她腳上的鞋子,又扯過柔軟的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将她裹得嚴嚴實實,避免着涼。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單手叉腰,低頭凝視着床上睡得眉眼溫順、毫無防備的小姑娘,又好氣又好笑地叮囑:“明天醒來別污蔑我!”

說完,他轉身走出卧室,輕手輕腳帶上房門,邁步走向廚房。

廚房燈火亮起,水流聲輕輕響起。

他熟練地拿出玻璃杯,倒入溫水,舀入适量蜂蜜,細細攪拌均勻,驅散酒意、緩解頭痛。

幾番搗鼓,一杯溫熱适口的蜂蜜水已然備好。

他端着水杯,再次輕步走回卧室,俯身湊近床邊,輕聲喚着熟睡的人:“周念念,起來把蜂蜜水喝了再睡。”

輕柔的呼喚一遍遍響起,終于将淺眠的周以禾喚醒。

她睫毛輕輕顫栗,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地順着聲音坐起身,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臉色帶着酒後的緋紅,模樣溫順又乖巧。

她沒有伸手去接那杯溫熱的蜂蜜水,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着,

睜着一雙濕漉漉的、澄澈透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直勾勾地凝望着身前俯身看着她的江之炀。

眼底蒙着一層薄薄的水光,乾淨又純粹,盛滿了複雜的情緒,安靜得讓人心軟。

“看什麽?喝水。”江之炀看着她呆呆的模樣,語氣帶着慣有的無奈溫柔。

可話音剛落,方才還安靜溫順的小姑娘,眼底驟然湧上層層疊疊的委屈。

酸澀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壓得她鼻尖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酒意放大了心底所有的敏感與不安,那些平日裏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忐忑與忐忑顧慮,在此刻盡數翻湧而出。

她嗓音微微哽咽,帶着濃重的鼻音,軟軟地開口,語氣滿是小心翼翼的不安:“…江之炀,你是不是很讨厭我。”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江之炀整個人瞬間怔住。

他垂眸望着她泛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眼眸,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惶恐與自卑,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酸澀與柔軟。

沉默片刻,他緩緩屈膝,在床邊輕輕蹲下,視線與她平齊,語氣耐心又溫柔,一字一句輕聲反問:“我為什麽會讨厭你?”

周以禾鼻尖愈發酸澀,眼眶越來越紅,水汽氤氲了整片眼底。

她像是被勾起了所有藏在心底的愧疚與不安,聲音輕輕顫抖,帶着濃重的哽咽:“…我之前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那些沖動之下脫口而出的狠話,那些刻意疏離、故作冷漠的言辭,一直都是她心底的執念與愧疚。

她總怕,那些話會讓他耿耿于懷,會讓他真心厭煩自己。

江之炀輕輕嘆了一口氣,綿長又無奈,眼底盛滿溫柔的縱容。

他凝着她泛紅的眉眼,輕聲反問:“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小心眼?”

停頓片刻,他不再讓她沉溺在消極的情緒裏,擡手舉起手中溫熱的蜂蜜水,語氣溫柔哄勸:“聽話,把它喝了。”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眉眼間,溫柔得褪去了所有清冷淩厲,只剩下滿滿的耐心與溫柔。

周以禾擡着一雙淚汪汪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底的水汽搖搖欲墜,帶着孩童般純粹又認真的祈求:“…我喝了,你能不能不讨厭我。”

那模樣軟糯又可憐,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江之炀心頭一軟,所有的無奈盡數化為溫柔,應聲安撫她,語氣篤定又溫柔:“好,我不讨厭你。”

得到這句鄭重的承諾,周以禾懸着的心終于徹底落地,眼底的委屈漸漸褪去。

她乖乖接過水杯,小口小口、慢悠悠地将溫熱的蜂蜜水盡數喝完。

甘甜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暖意順着食道蔓延至全身,驅散了酒後的乾澀與寒涼。

喝完水,她順從地躺回柔軟的大床,閉上雙眼,緊繃的心神徹底放松下來,伴着安穩的心緒,沉沉睡了過去,呼吸均勻綿長,眉眼溫順安然。

夜色靜靜流淌,屋內靜谧溫柔,一夜安眠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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