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2/2)
陶婧熟稔又用力地擡手,直接一把勾住柯駿宇纖細脖頸,身子微微借力往前一帶,語氣随性親昵:“兄弟,一個人在這乾什麽呢?”
脖頸驟然受力,柯駿宇被迫彎下腰身,眉心輕蹙,無奈啧了一聲,擡手掰了掰脖頸上女生的手臂,語氣無奈又縱容:“都說了讓你別老勾我脖子,都快勾出頸椎病了!”
兩人動作自然親昵,打鬧姿态熟稔至極,是十幾年朝夕相處刻進骨子裏的随意。
而這一幕,剛好被剛走出教室、站在走廊拐角的蘇琦完整撞見。
這是蘇琦和柯駿宇正式在一起之後,第二次見到陶婧。
上一次見面只是匆匆擦肩,她尚且沒太多感觸,可這一次親眼看見兩人勾肩搭背、毫無邊界的打鬧,
看着柯駿宇對旁人獨有的縱容,心底莫名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不安,堵得心口發悶,極度不是滋味。
她攥緊書包肩帶,腳步頓在原地,心底的占有欲與不安徹底翻湧。
短暫失神後,蘇琦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擡眸朝着樹下兩人,清晰開口喊出聲:“柯駿宇!”
聽到熟悉的女聲,打鬧的兩人動作一頓,齊刷刷轉頭看向走廊方向。
柯駿宇看見蘇琦,眼底瞬間褪去面對陶婧的随性,眉眼柔和下來,擡手朝着她輕快揮了揮手。
等蘇琦快步走到兩人跟前,柯駿宇下意識伸手拉過蘇琦手腕,将人帶到自己身側,轉頭看向陶婧,
半開玩笑半劃清界限地打趣:“我女朋友在這,別對我拉拉扯扯。”
陶婧眉眼爽朗一笑,絲毫不在意,挑眉回怼,語氣熟稔随意:“得了吧你,小時候穿開裆褲就見過,按年齡你都得喊我聲哥!”
“什麽年齡,我和你就差一個月!”柯駿宇當即不服氣地開口反駁,眉眼揚起少年意氣,轉頭又和陶婧拌嘴打鬧起來,你推我一下,我怼你一句,互動自然又熱絡。
站在一旁的蘇琦瞬間格格不入,像一個多餘的外人,插不進他們十幾年的過往,融不進他們獨有的相處氛圍,冷風一吹,心底的委屈越來越重。
沒過片刻,陶婧擡手揮了揮,笑着和兩人道別後轉身離開,留給蘇琦灑脫坦蕩的背影。
積攢許久的情緒再也壓不住,蘇琦擡頭看向眼前一臉淡然的柯駿宇,語氣帶着克制的怒意:“柯駿宇!你知不知道陶婧是個女生!”
柯駿宇聞言明顯一愣,眼底滿是茫然不解,垂眸看着生氣的女友,完全沒跟上她的情緒,從小到大朝夕相伴,他怎麽會分不清陶婧性別?
他語氣坦然直白:“知道啊,但在我眼裏就是一兄弟。”
“兄弟?”蘇琦被這句話氣得失笑,鼻尖發酸,一字一句加重語氣,點明最核心的邊界問題,“你們再怎麽稱兄道弟她始終都是個女生,這是事實!”
異性之間,本就該保持分寸,更何況是有着青梅濾鏡、親密無間的異性。
“…不是,你今天怎麽了?”柯駿宇依舊不以為然,只覺得蘇琦無理取鬧、小題大做,不懂為什麽要揪着多年好友較真。
那一刻,蘇琦只覺得滿心疲憊,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
她忽然明白,有些邊界感,永遠叫不醒裝傻的人,永遠講不通不在意的人。
她不想再耗費口舌争辯,不想再自我內耗,眼神黯淡下來,直接甩開柯駿宇想要牽住她的手,抿緊唇瓣,一言不發獨自轉身離開,留柯駿宇一人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思緒回籠教室,蘇琦越回想越委屈,胸口起伏,語氣哽咽又憤憤不平:“你說氣不氣人!他的青梅不能說,難道我就不能說了!”
少女的情緒本就敏感脆弱,偏愛本就具有排他性,她要的從來不是柯駿宇疏遠朋友,只是獨一份的偏愛與分寸感。
話音落下,積攢已久的委屈徹底破防,眼眶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順着白皙臉頰往下掉,砸在深藍色校服裙擺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周以禾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伸手從桌肚裏抽出一包便攜紙巾,抽出兩張柔軟紙巾,輕輕擡手,溫柔幫蘇琦擦拭臉頰滾落的淚珠,指尖輕輕順着她後背安撫,語氣溫軟共情,句句順着她的心意安撫:“嗯,氣人!太氣人了,我們不理他了。”
原本滿心委屈落淚的蘇琦,聽見周以禾這般直白又寵溺的附和,瞬間破防,又哭又笑,鼻頭紅紅的,眼淚還挂在臉頰,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模樣又委屈又可愛,畫面格外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