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2/2)
思緒拉回當下,車子平穩行駛在路上。
江之炀側頭看向身旁的女孩,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條別致的長裙上,眼底滿是欣賞。
方才在小區門口第一眼見到她時,他便察覺到了不同。
“念念今天不一樣。”他緩緩開口。
周以禾聞言,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将雙腿悄悄往裙擺下收了收。
長褲可以完美遮掩的痕跡,此刻被長裙暴露在外,那幾道深淺不一的烙印傷疤,是她長久以來不願觸碰的軟肋。
她指尖攥緊裙擺,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哪不一樣?”
看着她略顯不安的模樣,江之炀哪裏猜不到她的心思,語氣愈發溫柔,直白又坦蕩地誇贊:“很漂亮。”
簡單三個字,卻像一股暖流淌過周以禾的心底,驅散了她心底的自卑與忐忑。
她抿着唇笑了笑,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車輛一路前行,最終停在熱鬧的商圈樓下。
兩人推開包廂大門,裏面早已喧鬧一片。
宋霖然一早就等在裏面,手裏高高舉着一支彩色禮炮,整個人躍躍欲試,眼睛死死盯着門口,就等着江之炀踏入包廂的那一刻,送上這場“驚喜”。
身旁的沈知陽、肖澈幾人也饒有興致地看着他,等着看好戲。
可偏偏事與願違,關鍵時刻這支禮炮徹底掉了鏈子。
宋霖然使勁捏了好幾下,禮炮安安靜靜,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他一臉錯愕地舉着空殼,引得包廂裏的人哄笑起來。
江之炀牽着周以禾的手走進來,瞥了一眼手足無措的宋霖然,唇角勾起一抹戲谑的笑,淡淡開口調侃:“老天都不幫你。”
宋霖然悻悻地放下禮炮,笑着鬧着作罷。
兩人找了位置坐下,包廂裏歌聲、說笑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
沒過多久,宋霖然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叮咚作響,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對着衆人擡手示意,起身走出包廂接電話。
其餘幾人早已習慣這般場景,自顧自地拿着話筒唱歌、打趣,沒人過多在意。
包廂裏燈光忽明忽暗,喧嚣的音樂聲萦繞在耳邊。
江之炀見周以禾安靜地坐在一旁,沒有跟着衆人玩樂,便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給她倒了一杯汽水,推到她面前。
“無聊嗎?”他低聲問道。
周以禾輕輕搖了搖頭,拿起杯子小口抿着清甜的汽水,眉眼安然:“還好。”
短短幾分鐘過去,包廂門再次被推開,宋霖然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着一個陌生的女生。
女孩身形嬌俏,打扮得清新亮眼。
包廂裏喧鬧的聲音稍稍停頓,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
不等衆人發問,宋霖然臉上挂着驕傲又甜蜜的笑容,大大方方地伸手攬過身邊的女生,向着在場所有人介紹:“跟你們介紹一下,我女朋友馮厘。”
以往兄弟們聚會,宋霖然也偶爾會帶不同的女生前來,大家早已見怪不怪,只是笑着打招呼。
周以禾心裏也暗暗想着,多一位女生在場,或許還能熱鬧幾分,自己也不至于格格不入。
可就在馮厘的視線掃過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周以禾心底莫名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女孩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容,可眼底深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與敵意,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渾身微微不自在。
“你們好呀,我叫馮厘,樓下十班的。”馮厘率先開口,嗓音清甜軟糯,聽起來乖巧又可愛。
沈知陽和肖澈見狀,都覺得這個女孩性格開朗,很好相處,紛紛笑着回應。
江之炀礙于好友宋霖然的情面,禮貌性地點了下頭,目光僅僅在馮厘身上停留一瞬,便立刻轉了回來,牢牢定格在身旁的周以禾身上,眼神專注又溫柔。
馮厘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清晰地看見,江之炀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周以禾,旁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心底泛起一陣酸澀與不甘,她悄悄收緊手指,指尖攥得衣角微微發皺。
宋霖然絲毫沒有察覺身邊女友的異樣,熱情地招呼馮厘落座。
考慮到在場只有馮厘和周以禾兩位女生,他便順勢安排兩人坐在一起,笑着說道,以後大家都是朋友,兩個女生坐一處也能聊得來,往後還能經常一起結伴玩耍。
馮厘見狀,立刻擺出一副自來熟的模樣,笑着對着一衆男生說道:“你們男生只管盡情玩,我們兩個女生坐在這裏聊聊天就好啦。”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男生們也不再打擾,轉身紮堆到一旁,開始玩起骰子、紙牌之類的游戲,包廂裏的嬉鬧聲再次高漲。
整場玩樂的過程中,江之炀始終記挂着身邊的周以禾。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起身走到零食區,端來水果、小點心或是溫熱的飲品,細心地放到她手邊,生怕她坐得久了枯燥乏味。
這一幕幕,全都被一旁的馮厘看在眼裏,眼底的情緒愈發複雜。
沉寂片刻後,馮厘側過身,臉上挂着看似友善的笑容,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羨慕,虛情假意地開口:“以禾,江之炀對你真好。”
周以禾聞言,臉頰微微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語氣真誠:“他本身就很好。”
簡單的一句話,讓馮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場面一時有些尴尬,她只能乾笑兩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熱鬧的聚會持續了許久,直到夜色漸深,衆人才陸續起身準備散場。
一行人走出KTV,站在街邊互相道別。
宋霖然主動攬下送馮厘回家的事,兩人結伴走向另一邊。
江之炀則自然而然地牽起周以禾的手,兩人并肩沿着路燈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另一邊,返程的路上,馮厘走在宋霖然身側,看似随意地開啓了話題,故作一臉好奇的模樣:“阿然,以禾和江之炀是怎麽在一起的呀?我看他們感情好像特別好。”
宋霖然心思粗線條,完全沒察覺到女友話裏的試探,認真回想了片刻,無奈地搖了搖頭:“真要問的話,其實具體怎麽在一起的我還真不知道。
這兩個人藏得可深了,要不是有一次偶然被我撞見,估計能一直瞞到現在。”
馮厘眼珠輕輕一轉,不肯就此罷休,繼續追問:“那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嘶……”宋霖然撓了撓頭,仔細回憶過往的點滴,最後還是抱歉地看向馮厘,“對不起啊厘厘,時間太久了,我記不太清了。”
聽到這個答案,馮厘心底暗自翻了個白眼。
她看得明白,宋霖然就是這樣沒心沒肺的性子,記性也差,想從他口中打探出有用的消息,根本就是白費功夫。
在她眼裏,此刻的宋霖然已然成了一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
可她面上半點不敢表露,只能壓下心底的不悅,佯裝出不在意的樣子,輕輕笑了笑:“沒事啦,記不清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