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認（2/2）

阿空輕拍她的肩，笑道：“是，師父一定有辦法讓師兄醒來的。不過方才那話你是不許再說了，要是師兄醒來知道了，定會生氣的！”

“嗯。”祁晞勉力笑了笑，微微颔首。

這兩天除了守着喬堇，隔日喂一顆回春丹吊着他的命外，祁晞有時還會去卿久昭那裏坐坐。不過去了那，也只是看着他發呆，畢竟莫尋已吩咐人将他照料得極好，無需她再做旁的。

一寸寸細細端詳着卿久昭的面孔，此時他閉着眼，沒有一處與她相像。祁晞既期盼他快點醒來，又有點害怕，怕他醒來後，自己不知要如何面對他。

要是他們弄錯了呢？畢竟自己和卿久昭長得實在不像親兄妹，除了偏深的瞳孔。

想着想着，她不自覺摸出了懷中的玉佩，輕輕摩挲着。

“這是娘給你的……”

微弱沙啞的聲音傳來，将祁晞驚的瞬間彈起！半晌，她垂眸道：“你醒了？”

“嗯。”卿久昭淡淡笑着，“可以給我倒杯水嗎？我有點渴。”

“哦，好，好的。”祁晞收起玉佩，慌亂應答，急急朝桌案走去。

茶壺裏的水還是溫的，剛好可以入口。

扶着卿久昭坐起，祁晞塞了個靠墊在他身後，希望他能舒服點。

卿久昭似是渴極了，一口氣下去，茶便見了底，祁晞連忙又給他倒了一杯。

三杯過後，祁晞還要給他倒，卿久昭卻擺了擺手，好笑道：“你當我是水牛不成？”

幾杯茶水下去，他的嗓音清潤了許多。

祁晞有些尴尬，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只好讷讷地放下茶壺：“沒有……”

“好了，不逗你了。”卿久昭微笑，語帶試探，“阿晞，關于小時候的事，你可記得一些？”

祁晞坐在他床邊的梨花木椅上，垂着眸搖了搖頭：“什麽都不記得。”

原以為卿久昭會因此失望，結果卻聽他松了口氣般說道：“不記得就好。”

見她驚訝擡眸，卿久昭解釋道：“那些事太過殘酷，你肯定是受到驚吓才忘記了，如果記得的話，會痛苦的。所以，你什麽都不記得，我反而很高興。”

祁晞抿了抿唇，語氣裏帶了幾分小心翼翼：“可是，你怎麽就能肯定我是你的妹妹，或許……或許你弄錯了呢？”

卿久昭笑着搖搖頭：“不會錯的。你剛剛拿着的那枚玉佩，是娘的貼身之物，也是歷代聖女的信物，聖女血脈再加上此玉佩，方能開啓聖地。況且，你和娘長得一模一樣，我怎麽會認錯？”

聞言，祁晞再度垂下眸子，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雀躍幾分。

“怎麽了？”卿久昭挑眉，“還是不信嗎？”

祁晞垂着頭，片刻才道：“那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就認我……是我哪裏不好嗎？和你想象中的妹妹不太一樣？”

這番話她說得極緩慢，聲音也有些發悶。

卿久昭簡直被她氣笑！

他屈指傾身上前，想要狠狠敲開她的腦子，看看裏面究竟在想些什麽！可指骨落到她額際時，動作又是格外的溫柔。

祁晞只覺得額際被輕輕碰了碰，剛想擡頭又聽到卿久昭“嘶”了一聲。

似是因為這番動作牽扯到了傷口。

她立刻站起身就要查看，卿久昭卻止住了她的動作，讓她坐下，半是調侃半是安撫道：“我沒事，只要你不氣我就好了。”

祁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他生氣，面上浮現出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見狀，卿久昭無奈地笑笑：“傻丫頭，你到底哪來的那些奇怪想法？你處處都好，比我想象中要好上千百倍不止！”

“更何況，就算你真的不好，我又怎會因此不認你？你小時候那麽乖巧可愛，若是變得不好，也全是我的錯。是哥哥沒能早點找到你，讓你受苦了。”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祁晞神情怔然。

“之所以沒有早早與你相認，是因為……我害怕。”卿久昭聲音漸輕，卻沒停，“我怕你會怨我，怨恨我來得太遲。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并不好，我怕……你會不想要我這個哥哥……”

“怎麽會！”祁晞瞪大了眼看他，不禁哽咽，“我做夢都想找到自己的家人，想擁有自己的姓名，想要一個家……怎麽可能恨你呢？”

說罷，她緊緊抿着唇，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卿久昭心中一痛，霎時紅了眼圈。

他忍不住朝她伸出雙手，輕輕擁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