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2/2)
喬堇的雙臂緊緊箍着她的後背,像是害怕失去她一般,恨不能将她勒進血肉。
祁晞的側臉則貼在他胸-前。
随着“滋滋”的腐蝕聲響起,一聲悶哼也随着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邊。
祁晞霎時擡起眼眸,只能看見他束起的發絲揚起,發尾在空中蕩了一個圈,接着,又落了下來,連帶着他的身體,也落了下來。
“師兄!”祁晞目眦欲裂,心髒幾乎驟停!
她本能地抱住喬堇的身體,持劍的手卻毫不猶豫地朝那蟲王刺去!
一切不過發生在剎那間,可于祁晞而言,時間似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拉長放慢,而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喬堇蒼白的臉。
蟲王一死,剩下的毒蟲也就沒了主心骨,它們被鮮血的味道沖昏了頭腦,胡亂進攻起來,更多的,甚至開始自相殘殺,互相吞吃着對方的軀體。
卿久昭護在他們二人周圍,清理一些飛來的毒蟲。
注意到喬堇的情況,阿空快速朝這邊趕來,他蹲下身,焦急問:“師妹,師兄怎麽樣了?!”
喬堇正靠在祁晞的懷裏,面上沒有一絲血色,好看的眼靜靜阖上,長睫一動不動,像是睡着了。
怕碰到他的傷口,祁晞只是将他虛虛環抱住,另一只手則搭在他脈上,關節泛白。
她聞聲擡頭,看向阿空的眼神空洞無比,睫羽顫個不停,喃喃道:“怎麽辦......師兄的身體好冷啊......比我還冷......”
阿空心中大駭,他從未見過祁晞這副神情,便是當初她一腳踏進了鬼門關,也不曾表現的這般絕望。
站在不遠處的殷憷正盯着這邊,“紅光”逐漸減少,他臉上的神色模糊不清。
阿空連忙伸手去探喬堇的頸側,随即長籲了口氣:“還活着!”他貼身上前,小心查看喬堇的後背。
毒液穿透華美的布料,将他的皮膚腐蝕,黑紫的腐肉挂在白骨上,十分可怖。
好在被及時喂了解毒的丹藥,傷口沒有擴散。
阿空稍微放下心,摸向喬堇的另一只手,搭上脈搏的瞬間臉色一變,也蒼白起來。
難怪阿晞的反應如此之大,那蟲王的毒液太過厲害,直接激發了喬堇體內的千機醉之毒,現已入侵心脈。
劇毒沖撞之下,他陷入了昏迷,可謂命懸一線,無藥可醫。
祁晞呆滞地垂着眸,看向地面。她如墜冰窟,渾身發冷,卻又好似被凍僵一般,感受不到肢體的存在。
都是些殘屍,毒蟲已經所剩無幾。
逃生的石門顯現出來,卿久昭按下門上的凸-起,石門緩緩開啓,一條幽深的通道赫然出現,沿路皆是照明的壁燈。
這一次,是溫暖的橙黃-色。
他們安全了,可,那又如何?祁晞嗤笑一聲,目光落在喬堇臉上。
暖暖的光線沒了石門遮擋,充盈着整個暗室,也照亮了他的臉龐。
那是一張過分俊美的臉,常常挂着春風般和煦的笑容,如今卻毫無生機。
付顏等人已經剿殺了所有的毒蟲,此時正站在一旁,見此情形也不好多說什麽。
卿久昭抿了抿唇,勸解道:“阿晞,我們還是先将人帶出去吧,等出去了再想辦法。”
祁晞充耳不聞,仍然跪坐在地,只盯着喬堇,一言不發。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眼神陡然聚焦起來,有了神采。像是岸邊脫水的魚,終于回到溪流,再次搖擺。
她急急在懷中尋找,然後摸出了一個不起眼的玉瓶。
這是拜師那天,白術師伯送給她的禮物,回春丹。
此藥太過珍貴,她一直帶在身上。
“阿空師兄,回春丹!有用嗎?”祁晞語氣急促,将回春丹捧到阿空面前。
阿空瞬間回神,他咬了咬下-唇,用力點頭:“試試吧。”
祁晞的手指不再顫-抖,她捏住喬堇的下颌兩側,穩穩将丹藥送進他微張的口中,又輕擡了擡他的下颌,讓他順利吞咽下去。
一瓶有十顆,她一連喂了兩顆。
此時的喬堇離死亡只差一口氣,她怕喂少了不起作用,又怕喂多了會适得其反。
沒一會兒,原本幾近于無的脈搏再次跳動起來,雖然細弱緩慢,但總比沒有要好得多。
祁晞的手指一直搭在他脈間,感受到脈搏的變化後,她先是一怔,眼眶的淚水便争相湧出,簌簌直落,而她的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失而複得的喜悅沖昏了她的頭腦,此刻,她只想緊緊抱住懷中之人!卻又怕碰到他背上的傷,只好拼命抑制住這股沖動,攥緊了手指。
巨大的情緒壓制下,祁晞整個人都不住地戰栗起來。
“太好了,有用......有用......”她喃喃道。
很快,她收住淚水,仰頭對卿久昭道:“我們快出去吧!”
“好。”見她恢複了神采,卿久昭也笑了笑,他看了眼地上的木盒,裏面還裝着母蠱。
沒有任何猶豫,他雙手舉劍就要将木盒劈開!卻聽見“咔嚓”一聲。
暗室竟再次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