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2/2)
那些毒蟲攢動着,沿着牆壁緩慢爬行,好像随時會朝他們撲過來,将他們吞噬掉。
殷憷腳步不穩,往後退了一步,“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他臉色一變,看向腳下,似是根骨頭!
衆人借着那“紅光”朝地面看去,白骨森森,依稀能辨。
視覺極佳的祁晞甚至還看見了不遠處的骨渣!
似是怕驚動了“食物”,毒蟲正緩緩地朝他們靠近,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阿空的臉瞬間白了,他哪裏見過這場面?
喉間不自覺咽了咽,他拉住喬堇的衣袖,嘴唇顫動,聲音也顫抖起來:“師兄,這......這可怎麽辦......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卿久昭卻眼神一亮,微微提高了聲線:“母蠱在這裏!”他接着道,“此地隐秘,只有歷代宮主知曉,紫玉想必是無意間發現,并在此煉制傀儡蠱。而她所飼養的這些毒蟲以血肉為食,對人的氣息十分敏感,就算有人找到這裏,也會葬身此處。”
“因此,母蠱藏着這兒,是最安全的,”他又對祁晞道,“阿晞,你的眼力非一般人能及,快看看是否有什麽異常之處?”
暗室漆黑,毒蟲眼裏的紅光成了唯一光源,可到底有限,常人看近的東西都很模糊,更不要說遠處了。
殷憷冷哼一聲:“只怕在找到母蠱之前,我們就被這些毒蟲啃食殆盡了。”
似是為了印證他的說法,一只毒蟲猛然朝付顏襲來!
好在葉蘿眼疾手快,指尖微動,那只毒蟲就被銀針釘死在地上。汁液飛濺的瞬間,腐蝕了一小塊地面。
“它們的□□也有毒!”阿空面色驚駭。
葉蘿的動作似是激怒了剩下的毒蟲,它們換了策略,不再徐徐圖之,而是一擁而上,群起攻之!
或爬或飛,密密麻麻地朝他們侵襲而來!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嘔的綠色粘液。
再無暇分神,他們專心應對起眼前的毒蟲來。
那些毒蟲身形微小,不僅要謹防被它們觸碰、咬傷,還要小心它們死後濺出的液體,對付起來可謂是分身乏術。
很快,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濃郁的腥臭味,祁晞擡手捂住鼻子,閃躲間又殺死不少毒蟲。
此刻,喬堇的眼也愈發深沉,手中之劍幻化作無數道虛影,始終守在祁晞身側。
毒蟲液體四濺,他們的衣擺自然無法幸免,精美的繡面被腐蝕,一個又一個的小洞在上面暈開,漸漸破敗起來。
沒過多久,殷憷和七殺都受了傷,手背濺到的部分快速腐爛,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焦灼之際,喬堇覺察出不對來,對祁晞道:“阿晞,你看這些毒蟲進攻的方式,是不是遵循着某種規律?”
祁晞依言觀察了片刻,發現确實如此。
這些毒蟲看似毫無章法、鋪天蓋地而來,實則是分批進攻,極有策略。
一部分飛起,一部分落地,剛倒下一些,就有新的力量銜接上,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此起彼伏,好像有人在控制一般。
可紫玉并不在這裏啊?
腦中靈光一閃,祁晞脫口道:“難不成有蟲王?!”
卿久昭聞言,目光灼灼地瞧向祁晞:“很有可能。”
說實話,他雖然對蠱毒一道十分精通,可到底沒怎麽接觸過這些歪門邪道。
傳統中培育蠱蟲的方法,是讓毒蟲們在特定的密閉容器裏自相殘殺,決出唯一優勝者,再給其喂養特制的藥物或毒液,最終配合相應的咒語引導,才能培育出一條蠱蟲。
這些蠱蟲再怎麽厲害,也終究是蟲,以同類或草木為食,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識。
然而,紫玉喂養的這些毒蟲不同,它們以人之精血長成。
若有大量的精血養育,未必不能培育出一只頗具意識的蟲王,再由它領導其它的小毒蟲。
思及此,卿久昭道:“阿晞,我們會保護好你,你專心找出那只蟲王即可!”
事已至此,在沒有別的辦法下,其他人只能聽從。
他們将祁晞圍起來,不讓任何一只毒蟲有接近她的可能。
祁晞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然是全神貫注,眸間迸發出別樣的光彩。
黑暗中待久了,她的雙眼已經完全适應,在“紅光”的閃爍下,暗室內的情形幾乎盡收眼底。
她的目光一寸寸挪動,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只毒蟲。
他們處于暗室的中間,而逃生的出口在西北角,那裏仍有大量毒蟲“看守”。
在距離出口不遠的角落裏,毒蟲們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起來,圍成一個長方形,似是在守護着什麽。
祁晞定睛一看,竟是一個木盒。
而在木盒之上,赫然趴着一只毒蟲!它體形較大,很是肥碩,眼睛更加猩紅,像要滴出血來。
祁晞心下一喜,想必那就是蟲王。
而木盒裏的,應該就是母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