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道西南(1/2)
改道西南
說這話時,卿久昭低頭思索着,語氣裏有些不确定,擡眼卻見祁晞正定定地看着他。
就連基本沒正眼瞧過他的喬堇,此時也将目光從書卷轉移到他的身上。
卿久昭頗為受寵若驚,随即自我懷疑道:“難道我說錯了?”
散開的書簡被重新卷起,喬堇慢條斯理地整理好,從容道:“卿公子說得沒錯,只是不知是從何處聽說的呢?”
奇花異草的相關記載少之又少,即便有心去找,也很難找到。
而他一個買賣香料的商戶之子,又是怎麽知道的?
卿久昭面不改色,解釋道:“我小時候聽別人說的。”
“卿公子可記得是何人?”祁晞詢問道,面色關切。
“祁姑娘是想找到這琉璃草嗎?”卿久昭不答反問。
意識到自己的急切,祁晞微微調整了面部表情,笑着搬出了當時對蘇錦離說的那套理由,只是除了寒山雪,又加了一味琉璃草。
卿久昭恍然大悟,看向祁晞的眼神滿是贊許:“祁姑娘真是心地善良講義氣,竟為好友這般奔走。”
喬堇聞言,目光在祁晞身上轉了轉,才道:“那卿公子是否記得呢?”
“這個嘛......”卿久昭略一思忖道,“我年幼時貪玩,總愛一個人跑到林子裏抓蟲打鳥,結果有一次不小心從山坡上滾了下去,幸得一位長者相救。”
“他救我時,我正暈着,”似是陷入了回憶,他說話間斷斷續續,“等我有些意識了,模模糊糊聽到有人叫他長老......還提到了真什麽宮的,又說琉璃草如何如何珍貴,問他怎麽存放......恰到此時,我又暈了過去。”
祁晞和喬堇對視一眼,沒有說話,耐心聽他後文。
卿久昭微微一笑,略惆悵道:“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救我的人應是真言宮的長老,而真言宮則是如今江湖中最為隐秘、狠辣的存在。
“等我再醒來,已經是在自家床上了。爹娘說小厮們找到我時,我就躺在林子裏,身上一絲傷口也無,只是怎麽都叫不醒。”說着,他露出玄乎其神的表情。
“我将事情經過告訴爹娘,結果他們偏不信,非說我是犯了癔症!”卿久昭不滿地拍了拍大-腿,篤定道,“可我堅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真的。因此即便過了這麽多年,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歷歷在目啊!剛才一說到奇花異草,我便立刻想起這琉璃草了。”
他說這些時神情真摯,語态表情都恰如其分,不似作僞。
喬堇薄唇微勾,不經意道:“請問卿公子幼時家住何方啊?”
“我祖籍在西南一帶,”他笑呵呵地回答,“後來又舉家去了江陵。只是這些年我們一家三口并沒有固定居所,随着家父四處奔走行商,走哪算哪。”
“既然如此的話......”喬堇若有所思道,“若是公子想家了,該如何找到令尊呢?”
卿久昭毫不擔心地灌了口茶,一口氣說那麽多話,他都渴了。
“喬公子,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家還是有幾間香料鋪子的,如果我想回家了,到時候只用通傳一聲掌櫃的,他們自然有法子聯系到我爹。
“只是,我可不能告訴你們店鋪的名字和方位,”他神秘一笑,似是知道喬堇接下來會問什麽,“不然若是你們嫌我煩,向掌櫃的告發我,我就沒法繼續游山玩水了。”
喬堇失笑:“卿公子多慮了,我們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嗎?”
卿久昭不置可否地笑笑,沒有回答。
一陣馬蹄聲傳來,祁晞朝窗外看去,赫然是阿空。
他翻身下馬,手裏還揣了個沉甸甸的荷包。
“師妹,你看!官府給的賞銀,足足有一百兩呢!”
正巧對上祁晞的視線,阿空揚了揚荷包,語氣十分雀躍。
其實這一百兩也就剛夠他身上那套衣服錢,對他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麽,但這是官府的獎勵、英雄的勳章,阿空因此格外高興。
祁晞也開心地笑了,招呼他趕緊上來歇着。
一通快馬下來,阿空的臉上已是汗涔涔的。
“師妹,你不知道,你和師兄可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啊!”他猛地灌了幾杯茶,氣都沒喘上一口繼續說道,“這窩山匪盤桓在這一帶很久了,劫掠了不少富貴人家,還強搶民女!但他們陰險狡詐、行蹤不定,一直都沒被抓着。”
阿空嘆了口氣:“官府的人正束手無策呢,貼了懸賞告示也無濟于事。”
随即,他眼神攸的亮起:“這不,還好師妹你率先聽到了卿公子的呼救聲,不僅救了他,将土匪頭子制服,還把所有山匪一網打盡!”
分別朝祁晞和喬堇豎了豎大拇指,阿空欽佩道:“你倆可算是為民除害,大功一件啊!”
卿久昭慶幸感慨道:“可不是嘛,若非祁姑娘和喬公子,我只怕命喪黃泉了!”然而他又露出好奇的神色,“只是此地離我遇害處相隔甚遠,還有這瀑布的流水聲掩蓋,祁晞姑娘又是怎麽聽到我呼救聲的啊?”
被他倆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祁晞淺笑回應道:“我天生五感較常人敏銳,自然就聽見了。”
聞言,卿久昭笑了笑:“看來是我命不該絕,才遇到了祁姑娘這樣的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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