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久昭(2/2)
山匪頭子立時跪倒在地,緊緊捂着雙眼,暗紅的血從他指縫間流出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兩片柔軟的綠葉落在他身前,上面依稀沾着一絲血痕。
“真惡心啊。”喬堇淺淺笑着。
他青衣翩翩,笑起來時猶如谪仙,吐-出的字句卻十分冰冷,眼裏彰顯着殺意。
剩下的山匪都吓得呆在原地,紛紛握緊了手裏的刀,卻不敢上前。
僅僅兩片嫩葉就能毀了他們頭兒的眼睛,這行徑實在令人膽寒,他們還敢湊上去送死不成?
“呆着乾什麽?!上啊!!”土匪頭子沒聽見響動,憤怒地朝身後喊道。
可他們相互對視一眼,覺得比起老大的命令,還是命要緊,随即神色一變,四散逃去。
“想跑?”
祁晞眼眸微眯,罕見的生出些戾氣,她向喬堇使了個眼色,率先沖進人群。
劍光閃爍下綻出一朵朵血花,伴着慘烈的叫聲,花開遍地。
喬堇則氣定神閑地立在不遠處,時不時摘下一片葉子,手指微動間直擊目标腿彎處,阻止了那些人逃跑的腳步。
不多時,方才還耀武揚威的土匪們已紛紛倒地,橫七豎八的躺着,哀聲求饒。
祁晞到底沒要了他們的命。
而從頭到尾,癱坐在地上的公子一直怔忪地瞧着她,視線沒有移開過分毫,眸光閃爍間分明是淚水。
想必被吓得不輕。
解決完山匪,祁晞轉過身向他走來,這才看清他的樣貌。
狼狽如斯,也掩蓋不了他是個漂亮少年的事實。
不同于蘇錦離的妖孽、殷憷的昳麗,他的面孔明媚又豔麗。
膚色白皙,五官較常人更深邃一些。鼻梁高挺,薄唇紅潤,一雙眼大而亮,眼尾卻微微上翹,有些撩-人。
鮮嫩乍眼的鵝黃穿在他身上倒十分相稱,一點也不顯的俗氣,只覺得分外鮮活。
令祁晞格外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和她十分相似,都偏深一些,但給人的感覺不同。
若祁晞的雙眼是山間雪、空中月,沉靜透徹間又帶着涼,那他的便是溫柔潤澤如墨玉,泛着淡淡的暖。
僅怔了一瞬,祁晞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沒事了,起來吧。”
可那公子好像沒聽見一般,仍然失神地盯着她的臉,眼中情緒湧動,卻無冒犯之意。
祁晞蹙了蹙眉,看來他真是吓壞了。
“公子?”她出聲提醒道。
話音剛落,那公子如夢初醒般移開了視線,目光落在她的指尖,擡手握住。
可他抓住的卻不是祁晞的手。
那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正是喬堇。
祁晞放下懸空的手,無所謂地笑笑。
對上公子詫異的表情,喬堇溫和笑道:“我看公子好像被吓着了,遲遲沒有起身,這才主動拉你起來,不用客氣。”
還不等公子開口,阿空正巧趕來,掃了眼滿地傷員,驚呼道:“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他原本打算在原地等他們,結果聽到林間動靜不小,還是有些擔心,便跑過來看看。
如今看來,他真是擔心錯了人,那兩個怎麽會是被人欺負的料?
眼神一轉,又見一個明豔公子。
阿空實在很想吶喊,感覺全大雍的俊男美女都讓他給碰上了,并且個個都不簡單。
“這位是?”阿空問道。
那公子整了整衣衫,雖然這破爛衣衫實在沒什麽好整理的,又擡手将頭上那頂招搖的金冠扶正,最後才拱手行禮。
“在下卿久昭,家中從商,略有薄産。只是我不願早早繼承家業,便帶了些金銀細軟和一個貼身小厮,于深夜逃出家門,想要游山玩水一番。”
他面露痛色,指向地上那群人:“誰知竟碰上這夥山匪!他們想要殺人劫財,奔逃之際,我和小厮也走散了......”
他捶胸頓足、痛心疾首的模樣令人動容,阿空剛想開口安慰,卻見他對祁晞露出一個笑來。
“還好遇到兩位大俠,救了在下的性命,在下真是無以為報啊!”
卿久昭本就長得好看,如今笑起來更是不得了。
月牙般彎彎的眼,深色的眸子泛着潤澤的光,眼尾勾起,很是明媚。
祁晞卻沒有被這笑容迷惑,打量了一眼他的衣着。
剛剛只注意到他身上鮮豔的黃,如今細看,卻發現他腰間玉帶寶石璀璨,懸挂的雙魚玉佩也是上好的和田玉,很大一塊,有些沉墜。
金冠的掐絲技藝巧奪天工,麒麟昂首栩栩如生,還綴了紅寶石作眼睛。
衣衫鞋履的面料更不必提,俱是價值不菲。
這副恨不得把家當都穿在身上的招搖模樣,不劫他,劫誰?
祁晞心裏犯着嘀咕,面上卻不顯,她笑着回禮道:“公子不必客氣,喚我祁晞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