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2/2)
他們行程緊湊,路上多以乾糧糕點果腹,雖說味道還算不錯,但吃得多了難免想念正常的飯菜,沒想到在北境竟也能吃到這些。
喬堇慢條斯理地用小刀切下-部分烤羊腿,在盤子裏細細分割成大小均勻、方便入口的小塊,随後将盤子放在祁晞面前。
祁晞擡頭,朝他笑着道了謝。
阿空則毫不猶豫切下一大塊肉,大快朵頤起來。他動作豪放但并不粗魯,吃得很快卻沒發出什麽聲響,顯然也是有着極好的禮儀教養。
等用完膳,喬堇拿出從山莊帶來的“舒城蘭花”,行雲流水般開始烹茶。
阿空品着茶,深深地發出一聲喟嘆。出來也太好玩了吧,不僅有很多新鮮玩意兒,還有好吃好喝的,唉,長大真好啊!
不過他也沒忘記正事,開口問道:“師兄,你知道寒山雪具體在哪嗎?”
喬堇将茶盞遞給祁晞,不急不慢地說:“玄機門。”
這玄機門祁晞倒是有些印象。北境範圍廣大,各方勢力也很複雜,此處管理到底不比天子腳下,黑市人奴、歪門邪道無一不有,雖說大将軍莫俟哀名聲赫赫,可這些勢力早早紮根于此,盤桓多年,并非輕易可以掌控拔除。
《北境風物志》中提到過玄機門,不過只有寥寥幾句,只說玄機門修習幻術,可使人陷入幻覺,随後殺之。
這門派十分神秘,門內弟子于幼時選拔訓練且皆為男子,很是排外。
要想進去探尋一番,并非易事。
祁晞将心中疑慮順勢問了出來,喬堇贊許地點點頭。
“确實如此。不過,我們來的實在很巧,”他微微一笑,繼續道,“我得到消息,玄機門不久前張貼了告示,他們的掌門身中奇毒,只要有人能解毒,便可以提出任何一個要求。”
“哎呀!”阿空興奮地拍手,“這不是送上門的機會嘛!”
要說別的他可能沒什麽自信,但這行醫救人之事,他師父是世間第一,他就敢稱自己是第二!連他那聰明絕頂的師兄,都未必能勝得過。
這确實是恰逢其時的良機,祁晞彎了彎唇,放下心來:“那我們明日便去揭下這告示!”
如今正值酉時,北境晝長夜短,外面已是風雪交加、漆黑一片,不便出門。
更何況,北境之內,想必除了他們,不會再有別人有這個能力了,何必急于一時?
三人商定好後,祁晞和阿空分別回了各自的房間休息。
“少主,我們的人已經找到了趙淵的行蹤,恰好在北境範圍內,最遲明日能趕來。”七殺低聲回禀道。
殷憷右手扶額,梨木桌支撐着手肘,他揉了揉額角,似是有些疲憊:“那便明日一早去揭下告示吧。”
“是。”七殺躬身,微微擡眼,觑了觑殷憷的神色,猶豫道,“少主,祁神醫的親傳弟子都來了,怕不是也為了這......”
殷憷眼神一凝,射向他,七殺立刻閉上嘴,頭更低了。
“那又如何?”殷憷冷冷笑道,“就算祁照親自來了,我們也不是毫無勝算。”
“少主說的是。”七殺畢恭畢敬,又道,“趙淵已經找到,少主不必憂心,早些休息吧。”
他們從殷家到祁蓮山莊又到北境,一路匆忙未曾停歇,幾乎快一整月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即便到了北境,少主也在忙着看賬本,此時才停歇片刻。
殷憷嗯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七殺退下。
他仍然保持着剛剛的姿勢,閉上眼在心中思忖着。他那父親最在意什麽,沒人比他更清楚。
可這回,父親寧願得罪閑雲樓,婚都不催他成了,要他半刻都不準耽擱的來到北境,為了一株傳說可入藥的稀世奇花——寒山雪。
不過他父親又沒得什麽絕症,要這寒山雪有何用?
除非,這株藥背後,有更大的利益和勢力,連鼎立江湖的閑雲樓都要往後靠。
想到這裏,殷憷嗤笑一聲,睜開了眼。眼裏滿是不屑和厭惡,以及隐隐的嘲諷。
那狡猾的老頭子還是沒有全然信任他。
如今殷家的大部分産業,包括暗網的信息都在他手裏,除了最核心的部分。不過沒關系,他早晚會查到,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殷憷勾起唇角笑了笑,長眸微眯,眼神透露出危險的鋒芒。
現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辦。
他起身走向裏間的浴桶,再出來時,疲憊之色已然一掃而空。
薄唇微勾,熟悉的笑容重新挂在臉上,眸光流轉間,恰是慵懶迷人的貴公子。
殷憷抱起一把琴,伸手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