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2/2)
她不得不為他所折服,所以明知是陷阱,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所謂在劫難逃,命中注定。
但她更明白,他永遠也不會屬于她,只有付顏那般自信明媚、家世顯赫的女子,才能與他相配。
思緒紛亂間,阿夕手下動作也失了分寸,“啪”的一聲,琴弦崩斷,食指被劃出一道血線,血珠緩緩冒出,滴落在琴上,沾污了這稀世好琴。
她一時有些發愣,餘光卻看到殷憷皺着眉快步向她走來,小心捧過她的手。
他的聲音很輕:“在想什麽,不疼嗎?”
她收攏思緒,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殷憷笑着的時候總讓人覺得眉目含情,昳麗之色不輸女子,如今他嘴角崩成一條直線,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他好像有些緊張。
阿夕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用錦帕裹住。
殷憷握着她的手走向房內,給她上藥。
“少主,只是小傷而已。”何必這麽麻煩。
殷憷沒有理會她的話,拿過傷藥仔細敷上,又小心包紮好。等他做完這些,才慢慢擡眼,直直看向她的眼睛,強勢又不容抗拒。
一如既往。
“阿夕,我說過的,要聽話?”
她垂下眸子,很是乖順。
殷憷露出笑意:“我知道你喜歡這把“朝夕”琴,放心,琴弦我會修補好。”
冰蠶絲有市無價極其難尋,不過他從來說到做到。
阿夕身子前傾,看他的眼神裏有不解,或許還有她後知後覺的期待。
“少主,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這個問題她想了很久都不知道答案,如今終于問出來。
殷憷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沒有說話。
她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慢慢撤回身體,手臂卻被一把拉住。
“阿夕,你的眼睛很漂亮......很乾淨。”
他笑着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收回了手:“我還有些事沒處理,你早點休息吧。”
那時,她望着他的背影,搖頭失笑,眼淚都要笑出來。
供人賞玩的寵物,也敢心生妄想?
她時常一副冷淡模樣,來欺騙自己心如磐石、不為所動。
偏偏他都要娶妻生子了,卻還是關心她是否受傷,疼不疼,還要為她費盡心力,找一根琴弦。
所以她才會鬼使神差問出那個問題吧?
阿夕自嘲般笑笑,轉頭看向了枝頭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實在圓滿,月朗星稀,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吧。
卯時初刻。
此時晨曦初露,呈現出深邃的藍調,讓人分不清是即将黑夜還是即将天明。
風有些涼,她坐在院中的亭子裏,身子微微發顫,一眼便看到了挂着笑的付顏正閑庭信步般走來。
付顏打量了一眼她輕飄飄的包袱,詫異道:“就帶這些?”
一個簡單樸素的包裹,裏面有幾身換洗的衣物,再無其它。
她淡淡一笑:“就連這些,也不是真的屬于我。”
這個笑容大概有些悲涼,因為付顏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許的同情,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或許是可憐她,付顏遞給她一個精致漂亮的荷包,是明亮的淺黃色:“裏面有些碎銀子和銀票五千兩,”稍稍停頓,又道,“不要拒絕,這是我答應你的,我說到做到。”
此時此刻,阿夕不得不承認,付顏和殷憷确實很相配,說這話時的語氣都和他莫名相像。
她沒有拒絕。
付顏眯了眯眼:“看來他确實很看中你,竟然在這院子周圍安排了不少的暗衛保護你。我的人最多只能拖住他們一個時辰,你要盡快。”
“多謝。”她輕輕一曬,付顏怎知是保護不是監視?殷憷最讨厭事情脫離他的掌控,何況是人。
付顏擡手打了個手勢,眨眼間,一個身形高挑的黑衣女子便飛身而出,落在她身側。
随後,黑衣女子施展輕功,帶着她離開了這座富麗的深宅大院。
阿夕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