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2/2)
一路上又抓緊機會問了許多問題,喬堇一一解答,沒有半分不耐,且都直指要點,通俗易懂,阿夕實在受益良多。
其實懷秀對她也十分盡心盡力,但懷秀還有煉藥堂的事物要忙,她不好總是打攪。
再者,懷秀精于此道,有時會忘了阿夕只是個剛入門的弟子,講解時難免有些晦澀,其中一些專業術語,阿夕還是回去查了才知是何意。
所以有些藥理知識,阿夕仍是一知半解。
如今通過喬堇的講解,她茅塞頓開,原來覺得晦澀難懂的知識都清晰明了起來。
等到了藥房一看,蒼術白術斷面一對比,果真如喬堇所說那般!
阿夕喜色更甚。
她一時高興忘形,拉住了喬堇的衣袖:“師兄,你看,真的是這樣!”
喬堇沒有回應,目光停駐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指如青蔥,白皙修長,不同于男子的剛硬,指尖瑩潤柔軟,泛着光澤。
他面色微僵。
阿夕還沉浸在發現的喜悅裏,一時無察。
喬堇輕輕吸了一口氣,嗓音頗為冷淡:“是啊。”
阿夕反應過來,慌忙抽回了手,望向喬堇的臉。
雖然他掩飾的極好,可緊繃的身體騙不了人。
她立即低頭致歉,十分誠懇:“抱歉,師兄,是我忘形了。”
喬堇瞥了一眼衣袖上的褶皺,微微一笑:“沒事。太晚了,我們走吧。”
阿夕低聲道:“是。”
雲水居院中。
價值千金的錦袍化為灰燼,微弱的火光仍在閃爍。
“可惜了。”喬堇淡淡地注視着,眼裏沒有絲毫留戀。
墨發如緞,殘留着沐浴後的潮濕,月白寝衣平順柔滑,一絲褶皺都無。
......
暗影剛去承刑處領完鞭子,就被襄王派人叫了過去。
一看他鮮血淋漓的背,襄王便知道,自己不用問結果了。
嘆息了一聲,擺擺手讓他退下。
襄王年輕時相貌堂堂,玉樹臨風,如今已年近四十,但端正的輪廓還有俊美的五官一如往昔,甚至更添威儀。
只是鬓角已生華發,金冠束起的墨發中,亦有絲絲縷縷的白發纏繞其間,無端生出一股蒼涼之感。
“流之,他不會原諒我的,對嗎?”襄王對身邊一黑衣男子悵然道,卻并沒有看向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黑衣男子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于靜默中嘆息。
曾經冠絕王都的襄王,再也不複當年意氣風發,內心疲憊之感油然而生,他緩緩坐下。
這輩子無論是做丈夫還是做父親,他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阿夕這一個月裏都忙着準備考核的事,喬堇更是難以見其行蹤,那晚的事,好像沒有存在過一般。
煉藥堂的考核在第一日,分為兩場,第一場筆試,第二場實踐。
筆試為一個時辰,由長老石蜜監考,考核內容包括根據圖畫寫出相應的藥材、一些藥材的特征和作用,以及根據脈象的描述判斷病情病因。
阿夕看到考題,不得不在內心感謝懷秀,她給的那七八本書基本上就涵蓋了考題的內容。
再加上自己平時刻苦認真,書上的理論她是完完整整記背下來,又一一驗證,所以這場考核對她來說并不難。
考場上,阿夕奮筆疾書,毫無滞色。
至于其他考生,有的面露難色,有的稍加思索才動筆,少有人和她一樣從容淡定,下筆如神。
石蜜瞧着,臉上露出贊許之色。
不過到底是裝腔作勢還是真材實料,還需看看結果再說。
第二場考核則由長老白芨負責。
以附近村莊的幾位病患作為“考題”,這幾位患者患的病各有不同,且看上去類似,實則相差萬裏,十分考驗醫者的細心耐心程度,和對藥物的把控。
這段時間,阿夕天天追着竹韻阿蕊她們幾個,給她們診脈開藥,一點心肝火旺的小毛病都不放過,并且根據效果和個人情況調整藥方,再煎藥服用。
反複幾次,她們簡直苦不堪言,見了阿夕就躲。
不過總算沒有白費,對于一些脈象的細微變化之處,她算是十分掌握了。
考核開始。
望、聞、問、切。
阿夕抽到的病人是位女子,看似風寒入侵,觀之脈象卻有風寒化熱之象,若是簡單的風寒藥方只會加重病情。并且她時有咳嗽,還需止咳。
但這女子同時面色發白,行動間有些虛浮無力的樣子,時而手掌扶在腰腹之處,阿夕思考片刻,寫下了藥方。
考核結束,阿夕長籲一口氣。
竹韻她們一直在外等候,看她出來時春風滿面,就知道是胸有成竹,并沒有追問她感覺如何。
“好阿夕,你終于考完了,今天我請客!”
竹韻攬着她的肩,只覺阿夕小巧玲珑,削肩如素,再看看她清雅絕塵的臉,心裏直嘆,莫說是男子了,自己一個女兒身都恨不得把心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