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池(2/2)
竹韻這才繼續道:“蓮花臺建在這片蓮池的中-央,綠玉石為底,形似蓮花,與水相接,就像一朵飄在水面的玉蓮。”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不過這些,我并沒有親眼見過,是聽別人說的。蓮花臺在蓮池中間,蓮花太密,小舟難以通行,離這岸邊距離又遠,只有輕功卓絕的人才能上去,所以去過的人寥寥無幾。”
話音剛落,只見四面蓮花環合,有人禦風而來。
那人一身青衣素錦,右手執簫,夕陽的光都好像聚集在他一人身上,衣袖上的蓮花暗紋時隐時現,更襯他姿态飄然、俊美無雙,在這滿池蓮花的映照下恍若天人——确是喬堇!
此時阿夕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他果然是蓮花仙!
喬堇對她笑笑,笑意未達眼底:“阿夕姑娘。”
竹韻和阿夕福了福身:“喬師兄(公子)。”
阿夕一身碧衣,發間無飾,粉黛未施,恰如清水芙蓉去雕飾,美人楚楚。不過她在這待的時間不短,臉被風吹得稍稍發白。
機會來了。
阿夕拍了拍竹韻的手,笑意溫柔:“竹韻姐姐,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想和喬公子說。”
竹韻抿了抿唇,本想說什麽,但是看到阿夕堅定的眼神,便沒有開口了。阿夕笑着朝她點了點頭,竹韻只好幫她緊了緊披風,轉身離開了。
“喬公子,你之前說如果我有事,都可以來找你,對嗎?”阿夕問道。
喬堇失笑:“是。”頓了頓又道,“起風了,阿夕姑娘大病初愈,不遠處是風波亭,我們去那說吧?”
“多謝公子。”
兩人一前一後往風波亭走去,一路上都很默契的沒有再開口。
竹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二人一青一碧,皆是淡雅出塵。風吹起,衣袂偶爾相接,好似親密無間,相互交融。
也許用不着她擔心,阿夕那麽好,應該不會惹惱師兄。
風波亭內,阿夕剛坐下,對面的喬堇已經開始烹起了茶。這套平常動作,他做起來卻是行雲流水,讓人挪不開眼。
“這是碧澗明月,暖暖身子。”喬堇将茶盞推到她面前。
阿夕謝過,抿了一口。
茶湯鮮綠明亮,滋味回甘綿長,一口熱茶下去,剛剛被風吹的有些涼的身子漸漸回暖。
他實在是一個細心周全之人。
“好茶。”阿夕贊道,“剛剛無意間聽到公子簫聲,實在有幸。公子不僅技藝高超,還是個灑脫逍遙之人,令人敬佩。”
喬堇終于正色看她:“哦?你能聽懂我的簫?”
阿夕笑了,她察覺到了喬堇的變化,對她有利的變化:“小女不才,略懂一二,只是公子這樣的人物,好像也有煩惱?”
“世上凡人萬千,有誰是真正沒有煩惱?阿夕姑娘要問什麽便問吧,不必兜圈子。”喬堇抿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阿夕并不氣餒:“公子言之有理。阿夕的煩惱,如今只有公子可解了,”她單刀直入,“祁蓮山莊需要我做什麽?”
大概是她出乎意料的直白不諱,喬堇看上去有些訝異。
“姑娘會什麽?”喬堇不答反問,面色恢複如常。
聞言,阿夕不由得皺眉。
對方救她,應該是目的明确,怎麽反過來問她?葫蘆裏不知道賣的什麽藥。
“什麽活都可以做,琴棋書畫略知皮毛,其它便沒什麽了。”
“那就去做這些吧。”喬堇沒有看她,把-玩着手裏的琉璃杯,神色淡淡。
“啊?”阿夕一時沒反應過來,心中疑惑順口而出,等她回過神來,又道,“阿夕不明白,聽說祁蓮山莊一診萬金,阿夕也許身無長物,但莊主和公子救我,我應該予以回報,公子但說無妨。”
說這話時她十分認真,喬堇卻答的有些玩味:“你聽說的沒錯,不過師父他這次善心大發做好事,不收你錢。”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也沒有開玩笑,姑娘只身闖入祁山竹林,還能活着便已是非凡,何必說自己身無長物?況且,師父說……他與你有緣。”
最後這一句,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語氣漸緩,說得很慢,好像意有所指。
阿夕猜不透。
不過,他擡眼看她時,眼神很淡,确實不像捉弄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