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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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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

朱鶴聞溫柔一笑,不再多說。

慕微雲高興完,又有些遲疑,問道:“那個,鶴聞……你,剛在外面乾什麽?”

朱鶴聞說:“我去打水了,沒聽見你們說話。”

慕微雲便放心地趴回去,順手捉住朱鶴聞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朱鶴聞倏然收回去,然後,又輕輕摸了摸慕微雲的頭發。

“沒事的。”他喃喃道,“信我。”

慕微雲休養了五日,終于能下床走路。之後的恢複就很快了,不過半月,她已經可以自由活動,只是還要忌口。

在此期間,朱鶴聞主事,連發三道奏表上京,對皇帝、刑部和禦史臺奏報了泾州龍禍始末。

正鼎三十三年春,匡山掌門被革職提審,舉州歡騰。皇帝震怒,當天刑部欽差就從京城出發,直撲泾州州府彭陽。

平時受災最嚴重的坡頭村歡欣鼓舞,直接把龍頭挂在村口,揚言要把坡頭村改成龍頭村。州內百姓紛紛跑來村裏觀瞻龍頭,一時間山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與此同時,杏花渡雪也迎來了一年最美的季節。

漫山遍野的山杏打了骨朵,新燕啄泥、軟蝶繞花。正是地氣升騰時候,大家都漸漸換上春衫。

“您是泾州韓太守的長史?”

杏花渡雪難得有外客,慕微雲在中堂迎接。來者是泾州太守的使者,和慕微雲對坐了,笑道:“太守聽聞坡頭村在慶賀,特地派我等來賀喜。”

慕微雲看了眼身邊的朱鶴聞,朱鶴聞會意,說:“曹敬先生已經有所準備。太守若要來,自然歡迎。”

長史卻說:“您說笑了。太守的意思是,他來辦這件事。”

慕微雲拉着朱鶴聞出去,問道:“你怎麽看?”

朱鶴聞說:“他在讨好我們。”

泾州太守和匡山鐘氏沆瀣一氣,刑部欽差已經在路上,太守是掉腦袋還是告老還鄉,就看慕微雲怎麽說了。

在這節骨眼上,泾州太守來乾什麽,就很清楚了。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欽差來了知道跪了。”慕微雲氣笑了,“你說我讓他滾,我姐會有麻煩嗎?”

朱鶴聞一笑,随即收笑搖頭:“太子妃應該無所謂,但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他說,“他兒子韓中流,剛娶妻。”

慕微雲剛要殺回去說個痛快,聞言,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怎麽?”

朱鶴聞嘆氣道:“新娘,是賈令頤。”

慕微雲扶着門框的手緊了緊。

使者還在喝茶,四下打量着房舍。原主的雕梁畫棟猶在,四周的陳設卻很簡單,所有隔牆都拆了,中間放了張大桌子,桌上還有燙印。

看起來,是吃飯的地方。

他皺了皺眉,按下心中不快。

慕微雲回來時,使者看她神色,以為沒戲了,心裏涼了一半。

卻不想這位劍主進來便丢下一句話,說:“你家太守如果實在想湊熱鬧,就讓他大兒子來。”

使者茫然道:“大公子?大公子現在京城……”

慕微雲笑道:“你家太守若來了,不怕被村民剁成臊子?”

使者更是不解:“關村民什麽事?難道還請了他們?”

慕微雲本就不願多加牽扯,說要請賈令頤夫婦,也是怕一口回絕之後,賈令頤在家中難做。

聽到這使者連連發問,她卻連這個面子也不想給了。

“坡頭村出力出地,你問我關村民什麽事?”慕微雲擡眼,冷冷地看着他,“你別是以為,我打算辦清談大會那種東西吧?”

使者張了張嘴,默然無言。

不然呢?!一個侯府千金,不就是離家出走嗎?現在立了點兒功勞,不請親朋好友、當地名流,請一幫泥腿子吃飯?

慕微雲咬牙保持了最後的體面,說:“先生誤會了。勞煩回去告訴太守一聲,等欽差來了——務必請我前去協查。”

送走灰溜溜的使者之後,朱鶴聞回來時,慕微雲已經重新躺下。

她的傷還不能久坐,剛才又裂開了,柳朝煙正毫不客氣地邊數落邊包紮。朱鶴聞在窗外,只聽柳朝煙說:“你就非要自己主事?讓其他人乾兩天活,累不死他們的。”

慕微雲的聲音虛弱無比:“奏報不就是他們寫的?哎……我就是聽說老賊派人來,想親自罵個爽。泾州的官有一個是人嗎。”

柳朝煙冷笑道:“我還不知道你?你罵爽了嗎?恐怕還是客客氣氣把人送走的吧?”

慕微雲心虛地“嗯”了一聲:“他兒媳是賈令頤……”

柳朝煙哂笑道:“得了吧,你就是世宦人家長大的,罵人也不會。要讓你見見我媽媽,不出三天,你就能學一套髒話了。”

經過這幾天傷病交加,柳朝煙和慕微雲竟成了很好的朋友。柳朝煙雖然外表柔美,卻是個硬石頭,心裏主意大、嘴上淡淡地刺人。

朱鶴聞難得遇到有人能堵住慕微雲的嘴,在窗外笑道:“可見她還是心軟。”

柳朝煙頭也不擡,回道:“你也不會吵架的。好啦,下次要是這位爺派人來,記得喊上我去。我保管叫他有來無回。”

慕微雲無奈道:“恐怕他們不會來了。”

柳朝煙點了點頭,說:“來了準被打死。”

坡頭村世代心腹大患,竟然是人造出來的,這要是來了,打個半死都是輕的。

說到這裏,慕微雲自言自語道:“對啊,這韓太守就任最多二十年,坡頭村水患可是幾代人呢。怎麽回事?”

朱鶴聞在窗外回答道:“因為滿陽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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