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1/2)
新年
“什麽?”
白雪兒終于露出一點罕見的喜色,說:“清談大會之後,很多人都得知了大陣的秘密。大家上書給大掌門要求徹查,但是被無視了。現今,已經有許多人辭師下山,往這邊來了!”
慕微雲喜道:“有多少人?”
白雪兒說:“這倒不知,但玄青門每天都聽說有人離開。護送我來的一共五人,因為團團還落在後面,他們回身去接了,估計近幾日就到。”
衆人紛紛喜形于色,只有朱鶴聞繼續問道:“是高階修士嗎?”
白雪兒道:“有頭有臉的前輩裏,目前沒有傳出下山的。大多都是四品往下。”
周修齊長嘆一聲,且笑且恨道:“真我同道中人也!”
衆人笑着說了一陣,慕微雲注意到白雪兒累了,便說:“咱們先出去,讓雪兒再睡一會兒。”
慕微雲出得門去,卻見慕塵立于門外樹下。她快步走上去,問道:“哥哥怎麽來了?”
慕塵負手道:“陛下有旨,年節将至,召我回京。”
慕微雲看着他的臉色,笑道:“肯定不止這個消息。快快招來,還有什麽事?”
慕塵終于忍不住,微笑道:“陛下這道旨意,也召了你去,去元旦百官宴。”
“只我一人?”
“還有朱鶴聞。”慕塵笑道,“陛下叫你去過年,你可知道是什麽意思?”
慕微雲不敢相信:“陛下這是……直接表态了?”
若是叫她一人、或者朱鶴聞一人去,都還可以作他解釋。這一召召一雙,明顯是把他們當作杏渡的代表召見了。
這就是,要承認杏花渡雪是一個獨立山頭了!
慕微雲喜得不知怎麽辦,一回頭恰好看見朱鶴聞,連忙将他抓來,把好消息又說了一遍。
朱鶴聞見慕塵含笑看着他們兩個,又被慕微雲抓着手,一次竟沒聽清慕微雲說了什麽,表面從容道:“那好啊,你去,我守着家。”
慕微雲笑罵道:“發什麽呆!陛下是宣我兩個一起去!”
朱鶴聞這才反應過來:“新年百官宴?”
“是!”
“我們倆代表杏渡去?”
“是!”
他還要重複,慕微雲已經一把抓了他的手,往人堆裏沖去,和每個人分享好消息了。
百般欣喜之下,連面前的強敵也沒什麽可怕了。
慕微雲當晚就和衆人火速議定了年後讨伐洛神怨的計劃,安排了之後來客的接應方式,托了周修齊主事,兩人次日一早,攜劍南下上都。
卻說他們往城裏趕來時,上都城內,早有無數個等着他們的人。
端寧宮中,茶煙袅袅,天光雪光從蒙着輕紗的窗子裏透進來,雖在椒房之內,卻也勝過文人書房十分。
陳抱樸親手為皇後斟茶,雙手奉上,等皇後接了,方才笑道:“這設宴請朱顏劍主來的法子,真是妙極。姑母是怎麽想出來的?”
陳春潭慢慢飲茶,悠悠說道:“陛下不好一張诏書下去,給慕微雲一個名分,這樣大掌門臉上挂不住。正好過年,請她來略坐坐,算是各退一步吧,陛下也有此意。”
陳抱樸便苦笑道:“姑母和陛下用心良苦,怎麽父親不知。昨天聽說此事,非要進宮,侄兒攔住他,他還打了侄兒幾棍。”
陳春潭仔細看他,只見他戴着一頂烏幞,卻還是隐隐然露出一點淤青。她心下暗嘆,假裝沒看見,問道:“兄長還能下床打你?”
陳家家主,敬文公陳守拙已經生病幾年了,每每大夫說要不行了,老爺子又能再活幾年。
這對他本人、對他的長子陳抱古都是好事,唯獨陳抱樸,因為政見和父兄大不相同,這幾年沒少挨打。
陳皇後見他不語,便說:“那你怎麽不找借口,乾脆住到東宮官署裏去?”
陳抱樸苦笑道:“若我退走,這家就更不可能交給我了。”
陳皇後也默然片刻,喃喃道:“慶亭胡氏,不日将殁。到時候四大世家只留我們陳氏,再怎麽藏拙也不能了,不如早謀大權。我早和兄長這樣說,他卻連我也罵一通,別說你了。”
陳抱樸嘆道:“難為姑母費心,侄兒不肖,說不動父親。”
陳皇後剛要說話,只聽外面河星姑姑報道:“陛下駕到——”
姑侄倆連忙起身拜迎,只見皇帝一身輕暖紫袍,快步上前來扶起皇後,又示意陳抱樸起來。三人坐定後,容常笑道:“朕的好外甥,怎麽滿面愁容?”
陳皇後道:“被他父親責打,今兒特地訴苦來了。”
比起不待見他的父親,陳抱樸從小由陳皇後帶大,倒更像是帝後的孩子。容常笑道:“這有何妨,做父親的總歸對自己孩子嚴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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