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2/2)
雖然圖譜上妖精都是單個的,但現實中,很多妖鬼都會共生。吃肉的保護吃靈的,吃靈的幫吃肉的誘拐食物進來,這倒也無可厚非。
怕就怕這東西和洛神怨的關系不簡單,兩者是相互依存,共生共存的。
慕微雲道:“今天不能去探洞xue了,我們換條路,去看看這片的地形。”
鐘長靜正有此意,立刻贊成。其他心有餘悸的少年們也雙手同意,于是大家趕緊爬起來,拍拍土就往山上走。只有周修齊跟在隊伍的最後,慢慢地觀察着沿途的植被。
忽然,一縷青色布料,映入他的眼睛。
青衣飄飄,掠過枝頭輕雪,掃下一片落白。胡望山身後的小童飛奔着追他,可他卻不等他們,兀自加了腳力,飛速便到淩絕殿門前。
淩絕殿通身白玉,雪落在屋頂上,都化進這純白色裏。胡望山一個腳印踩上去,松軟的細雪便壓成一團冰,卡在臺階裏。
“大掌門,大掌門! ”
大門徐徐敞開,蘇一念正和容姝媛坐在殿中下棋,看到胡望山來,容姝媛起身道:“徒兒告辭了。”
蘇一念笑眯眯道:“去看看你師叔,叫江玉鎮好生服侍。”
容姝媛無奈道:“師父,人家是遠客,怎麽好使喚?”
公主飄然離去,一眼都沒多看胡望山。胡望山也懶得和小姑娘計較,直接坐了公主讓出的位置,一拳砸在桌面上,恨聲道:
“大掌門,您還不出手嗎?”
蘇一念用靈力溫了茶遞給他,挑眉道:“聖旨已下,你要我抗旨?”
胡望山重重嘆了口氣:“您真是瘋了,為什麽放公主下山,去求聖旨?”
“你覺得,我們不退步,那位陛下就保不住慕微雲?”蘇一念笑道。
“現在陛下親口承認她是好人,我們怎麽辦?”胡望山皺眉道,“賈令頤也跟韓氏走了,把柄也沒了!”
蘇一念吹了吹熱茶,說:“自有辦法。”
“能有什麽辦法?”胡望山焦急道,“大掌門,您不知道,現在人心浮動,人人都要問個明白,朱鶴聞在刑場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問明白,然後呢?”蘇一念反問道,“替天行道?棄道不修?”
胡望山道:“您以為沒有這種人?現在好多小輩都離開家門,準備去杏花渡雪了!”
蘇一念笑道:“走的都是小孩。”
胡望山急道:“小孩走了才可怕!”
蘇一念問道:“走了哪些?”
“三山五岳,年輕的世家子弟都在鬧事!”
“你也說了,世家子弟。”蘇一念含笑道,“怕什麽,吃點灰塵、摔個跟頭,想一想爹娘,也就回來了。”
“其他人呢?”
“其他人不會走的。”蘇一念篤定道,“而且越查下去,越不會走。”
胡望山怔住了,似乎想通一些。
玄門用大陣抽人靈力,供養自己,聽起來确實邪乎,但是仔細查下去之後,并沒那麽可怕。
仙山少、仙客更少,幾百個人養一個仙客,一人拿出一年壽命,都綽綽有餘。其實細算下來,分攤到每個人頭上,玄門也所求不多。
那麽比起下山之後,短壽而亡,讓別人少活一兩年,又有什麽關系呢?
反正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流了血汗又流淚的日子。
想起自己父母費盡全力的供養、自己幾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再想想別人只少活一兩年,怎麽選擇,都不用勸。
蘇一念見胡望山已經明白,微笑道:“所以,不着急了?”
胡望山心思一動,說:“玄門內的問題先不談,若是陛下借慕微雲,進一步進攻,那怎麽辦?”
蘇一念笑道:“你們有辦法,不要來問我了。”
胡望山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思又急了,問道:“什麽辦法?大掌門,求您別叫我們猜了!”
蘇一念悠然道:“坡頭村,屬于泾州,是匡山鐘氏的轄地吧?”
胡望山說起這個就恨:“那鐘長靜!可恨 !”
蘇一念說:“欸,不要說那孩子。匡山鐘氏能娶到胡氏女,是因為什麽,你不會忘了吧?”
胡望山身子一僵,随即笑道:“不就是掌門勤勉,每次交給玄青門的靈氣,都比規定的多一些嗎?”
蘇一念的折扇“啪”地合上:“嗯嗯,成績頗佳,可喜可賀。”
胡望山已經想起,匡山鐘氏那邊的事了。他努力笑道:“大掌門的意思是,讓鐘家去招安鐘長靜?”
“那孩子現在熱血上頭,追不回來的。”
胡望山又說:“那就是讓鐘氏夫婦去當肉盾,不讓鐘長靜他們出門?”
“別說這些孩子話,來糊弄我。”蘇一念輕笑道,“胡望山,泾水上游,山洞之中,藏着什麽?”
胡望山瞬間僵住了,片刻後,他低聲笑道:“果然瞞不過大掌門。”
“你們讓它長了幾百年,替你們吃了多少人,收了多少靈氣,星辰大陣早都算好了。”蘇一念道,“我不曾清算,是留你幾分薄面。”
胡望山在這冰天雪地中,竟然生了一絲細汗,連忙說:“多謝大掌門恩典。”
“鐘家既然豢養了那東西,就有辦法控制它。”蘇一念伸出修長的手,将棋子一顆顆揀回棋壺裏,“要怎麽做,還需要我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