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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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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鶴聞明白了:“劉百福還沒搞清楚怎麽繼承五方山的法術?”

南梁玄門以血脈傳承法術,這并不是規矩,而是法則。

南梁一系的許多法器、術規,确實是只認血緣關系的。戰後,北邊玄門大量調派人手去充任南邊玄門的掌門,這些人大多數強行廢除了當地的家學,或者通過婚姻容納了這些學問。沒想到劉百福都活幾十歲了,還沒搞定五方山。

“他不容易,本來就不是胡家人,此地又離慶亭太遠。”慕微雲說着,輕輕摩挲着符文。

朱鶴聞沉思道:“還有一個疑點。他如此縱容獨子,以至五方山如今後繼無人,可見雖不一手遮天,還是有些威望的。但假如大陣的問題他一直回避,那群南梁遺老不可能認可他。”

慕微雲神色嚴肅了:“所以,劉百福找到了某種方法,能在不動符文的情況下,維護大陣?這樣,才達成了他和南梁長老們的平衡。”

“那一定是一個不光明的方案。”朱鶴聞說,“甚至是危險的,我很懷疑,這次的邪祟就是因此而生。”

·

與此同時,五方山上。

睡在姐姐卧房偏廂的白雪兒一肚子火,翻來覆去睡不着。

她晚飯是和姐姐姐夫一起用的,劉耀宗被容姝媛盤問得不耐煩了,回來就拿兩個玄青門的女修撒氣,先是嫌棄白月娘沒出門來接他,又嫌白雪兒作為小姨子住在他院裏不像話。念叨半天後,劉耀宗一腳蹬掉鞋子睡覺了,白月娘也哄着妹妹離開,自己留下服侍丈夫。

白雪兒想起姐姐之前的光景,心裏一直郁郁,聽着窗外的潮聲,只覺得吵鬧煩躁。

“雪兒,雪兒?睡了嗎?”門外傳來白月娘溫柔的聲音。

白雪兒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給姐姐開了門。确認門外只有白月娘一個後,她撲進姐姐懷裏,悶聲說:“爹娘要是知道你現在過成這樣,指定要和你師父鬧一場。”

“我也沒辦法。”白月娘溫溫柔柔地摸了摸妹妹的長發,拉着她坐到床邊。白雪兒剛要去點燈,就被姐姐拉住了。白月娘低着頭說:“我和你呆不久,那二世祖半夜要叫人,還不喜歡丫頭服侍。”

“姐姐……”白雪兒眼睛紅了,“我記得你之前一心要當掌書,學習那麽認真,現在在這裏,他們怎麽不允許你修習呢?”

白月娘只是搖了搖頭:“只是忙而已。每日打理內務,一天就過了。想像小時候那樣早上爬起來打坐,你姐夫還嫌我吵醒他呢。”

白雪兒立刻站起來,憤憤道:“我要給爹娘寫信——咱們寧願和離,不受這個委屈!做鄉野散修又如何?”

她剛沖到桌邊要點燈,餘光忽然瞥見了什麽,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鏡子裏,床上空無一人。

她的脊背瞬間僵硬了,那麽,剛剛在和她說話的“白月娘”,是什麽東西?

在那一瞬間,她想了很多。根本不敢轉身,白雪兒幾乎是憑借本能說道:“姐姐……你……記不記得娘給你的那根金釵?”

身後的聲音依然溫婉平靜,不帶一絲戾氣:“記得呀,不過我忘了放哪了。你要嗎?”

白雪兒腿肚子打抖,胡亂說下去:“對!今天……今天你那個老對手周修齊笑話我,說我穿着太素了!你……你能借給我戴一天嗎……”

借着這點時間,她更仔細地看向鏡子,鏡中床上似乎并非空無一物,淩亂的被褥間,似乎躺着某樣金色的小東西。

下一刻,白雪兒的頭皮都炸開了,因為那個溫柔的女聲忽然貼在了她耳邊。

“當然可以,姐姐這就幫你戴上。”

“白月娘”冰冷的手指按在白雪兒的頭皮上,那确實不是活人的手應有的溫度。如同在冰水中浸泡很久之後被拿出來,它柔軟而冰涼,卻意外地并不用力。一段金屬被緩緩推進白雪兒的發髻。

“明天見到周修齊,幫我罵他一頓,敢欺負我妹妹,他完了。”

白月娘的聲音裏帶着活潑和嗔怪,白雪兒幾乎要懷疑自己是看花了眼。

但當姐姐離開自己房中後,白雪兒第一時間打開後窗,翻出圍牆,一路朝周修齊的住處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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