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大雨滂沱(1/2)
第1章 第 1 章 大雨滂沱
初夏時節,暴雨突至,路人行色匆匆,急忙尋找避雨之處。
蘇暖茹如一具行屍走肉,麻木地在京城的大街上走着,豆大的雨滴落在她的身上,恍若未覺。
幼時,父親在京城開了一家食肆,後來生意越來越好,小食肆變成了大酒樓,她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然而,因為生意太好,又沒有背景,酒樓漸漸被人盯上了。三年前,父親的生意徹底失敗,京城也待不下去了,他帶着全家回了村子裏。
而後父親生了一場大病,幾十年沒受過累的母親操持着全家,阿弟尚幼,還要讀書。她作為家中的長女,本應擔起生活的重任,可她空有美貌,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僅不懂父親的生意,也不會下地種田,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時,十裏八村有不少人來求娶蘇暖茹。最終,蘇父從中挑選出來兩人讓女兒選擇。一個是長得斯文俊秀乾乾淨淨大有前程的錢秀才,一個是人高馬大五官淩厲的種田漢子霍寒夜。後者長得冷冰冰的,但看她的眼神火熱似要吃了她一般,着實讓人害怕,她最終選擇了前者。
她本以為錢秀才性子溫和,二人定能舉案齊眉。然而,婚後的日子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舒适。
錢父是個老童生,收了幾個學生,每個月能有束脩。錢秀才又中了秀才。錢家沒有種地,靠着錢父的束脩生活,外人都說她嫁入錢家不用下地乾活,算是享福了。
只有蘇暖茹才知個中的辛酸。
錢秀才只管讀書,家裏的事情一概不管。而她再也不似在娘家時那般輕松,她的确不用下地乾活了,可每日天不亮就要早起去做飯,服侍錢秀才和他那刻薄的母親以及迂腐的父親用飯。服侍完還要刷鍋洗碗,喂雞,灑掃,家裏幾乎所有的活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她每日都累得不行,苦不堪言。
即便如此,婆母也從不給她好臉色,每日指使她做這做那。不許她随意出門走動,也不許她彈琴作詩。但凡她有一點做不好的地方,婆母定要念叨她許久,還要出門去說她的不是。
去歲,丈夫中了舉人。今年,丈夫要入京參加科考。因為她曾在京城生活多年,所以婆母讓她随丈夫入京,目的是為了讓她照顧丈夫的衣食起居。
丈夫不負衆望,終于高中進士。
她本以為自己的好日子終于來了。然而,長威侯府的人卻突然登門。看着丈夫身上所佩戴的玉佩,說丈夫是他們家年幼時走丢的嫡子,要把丈夫接回侯府中。
丈夫并未将她帶回侯府,而是讓她在客棧中等着,不要亂走,說等他探聽清楚情況再來接她入侯府。她在客棧中等了月餘,沒有等到侯府來接她的消息,反倒是等到了丈夫的百兩銀票。
丈夫讓她拿着銀票離開京城,不許她在外說二人的關系,二人只當是從未成過親。若她敢在外面亂說,他就要利用侯府的權勢絕了阿弟的科舉之路。
她這幾年勞心勞力,伺候丈夫和公婆,沒想到最終卻等到了這樣的結局。本以為好日子要來了,卻不曾想好日子只屬于丈夫一人,與她無關。她本以為丈夫是個性子溫和的人,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一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想到這幾年的苦楚,眼淚如同滂沱大雨,從眼角滑落。她已分不清臉上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這時,迎面駛來一輛精致的馬車。路過她時,車簾被風吹開了一角。
蘇暖茹下意識擡眸看去,意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馬車裏坐着的女子是種田漢子霍寒夜的妻子郝春娘。在她嫁給錢秀才沒多久後,郝春娘嫁給了霍寒夜。兩家正對着門,中間只隔着村裏的那條主路,她們二人婚後常常見到。郝春娘知道霍寒夜曾向她提過親,婚後見她在錢秀才家過得不好,時常來家裏炫耀她在霍家過得有多好,言語間多有擠兌之意。
但自從半年前霍寒夜當了将軍後,郝春娘入了京,她就沒再見過她了。
她到現在還記得郝春娘離開那日有多麽得意,她像是要跟她炫耀一般,故意來到錢家門口轉了轉才進京。
此刻,她身邊坐着一個男子,那男人埋在郝春娘的脖頸間,正忘情地親吻着她,兩人很是親昵。
蘇暖茹并未看到男子的正臉,心想這男人應該是霍寒夜吧。
沒想到今日竟然這麽巧,在她最狼狽的時候見到了這輩子最不想見的兩個人。
她不想讓霍寒夜和郝春娘看到她狼狽不堪的模樣,連忙瞥過頭。就在她錯開眼的那一霎那,眼角瞥到了男子的長相,那男子膚色白皙,眉眼清秀,并非是霍寒夜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是了,她記得京城人說霍寒夜正在邊關打仗,他不可能在此時出現在京城中。
所以,郝春娘在背着他偷人?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簌簌打在身上,蘇暖茹的衣裳很快就濕透了,貼在了身上,黏答答的,很不舒服。她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她如今被人抛棄,無家可歸,哪還有心思去關心旁人的事情。郝春娘是否在偷人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郝春娘在看到蘇暖茹的一瞬間也怔住了,她的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糟了,今日的事情竟然被蘇暖茹看到了。雖說她和霍寒夜之間夫妻感情淡薄,但若霍寒夜知道她在外面偷人,她定沒什麽好下場。
“春娘。”男子見郝春娘發呆,喚了她一聲。
郝春娘擡手将男人推開了。
男子不解:“怎麽了?”
郝春娘:“不好了,剛剛那個女人是青山村的人,她認識我,也認識霍寒夜。”
男子臉色一變,坐直了身子。霍寒夜那人性子冷,殺人不眨眼。如今他打了幾次勝仗,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他不敢輕易得罪。
很快男子臉上露出來陰狠的神情:“那就讓她永遠都開不了口。”
郝春娘臉色一變:“不行,你不知道她是誰。”
男子不甚在意:“是誰啊?不就是一個村婦麽。”
郝春娘:“長威侯府最近找回了嫡子,你可知此事?”
男子:“略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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