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問心(十七) 在喜服的映(1/2)
第86章 問心(十七) 在喜服的映
柔軟的唇用力撞上陸雨霁,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只是用力貼着他,急促地呼吸、啃咬。
烏黑睫毛顫了顫, 鹹澀的淚珠沒入緊貼的唇瓣。
陸雨霁無聲收緊手臂,托住梅念的後腦,一點點親過濕漉漉的睫毛, 吻去溢出的淚珠。薄唇來回往複, 輕緩安撫着。
這個吻不含任何情欲, 纏綿了許久才分開。
屋內寂靜無人開口, 映入的日光照出兩道相擁的長影。
“念念, 沒事了。”溫熱手掌在她脊背上輕撫。
梅念緊緊抱着陸雨霁, 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 沉緩有力的心跳傳遞過來。窗外日光明媚暖和, 偶爾有雞鳴與細碎的閑談聲,一點點驅散了恐懼。
活下來了。
陸雨霁還活着。
梅念嗅到了來自他身上的冷冽氣息, 夾雜着苦澀的草藥味。
“你的傷……”她仰起頭,急切抓住陸雨霁的衣襟。
少年低下頭, 親了親她皺起的眉頭, “上過藥了, 沒事。”
他穿着葛布衣衫, 單手提抱起梅念, 一手端藥碗, 放緩步子回到木板床前。彎腰放下她時, 陸雨霁的動作略微遲滞。
滋補的湯藥味道苦澀,是村子裏的赤腳郎中開的方子。陸雨霁一邊喂她,一邊解釋為何會在此處。
兩人所處的村子離梅念扶着他翻過的雪山足有三十多裏遠,村子裏住了百來人。當時傷重從金虎背上跌下來後, 陸雨霁意識昏沉,感受到一雙纖瘦手臂硬是扶起他,半拖半抱帶着他不斷向前走。
最終梅念力竭昏了過去,兩人一同滾到半山坡。
陸雨霁再次醒來,正在被拖着走。
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噴灑在耳邊,威猛的山君渾身是傷,咬着他的衣袍,努力拖着他向前走。拖了一段,他看見了臉色蒼白躺在地上的梅念。
陸雨霁難以想象,自小連油皮都沒破過的小妹是如何帶着他冒雪翻過高山。
兩人身上全是雜草,顯然是金虎引開了追兵,逃脫後折返回來,把兩位主人拖下山坡,又從山腳拖到了小路上。
它傷得太重,做不到把人駝在背上,只能先拖梅念走一段,折返回去,再拖着他走一段。
見陸雨霁醒來,金虎低沉嗚嗚兩聲,勉強舔了舔他的臉,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一眨眼的功夫,威猛山君變成了毛發雜亂帶血的貓兒。
陸雨霁怔然片刻,艱難撐起身子,彎腰背起梅念,将貓兒放在肩頭,迎着黑沉沉的夜幕,順着小道一步步向前走。
二十裏的山路寂靜漫長,他憑着驚人的毅力,一步又一步,在天光将亮時尋到了這處村子。
在敲開村民的院門前,陸雨霁為自己和梅念改換了容貌。
收留他們的嬸子是個繡娘,姓李,村裏的人喚她一聲三娘。丈夫是個獵戶,死在了山匪刀下,她沒有孩子,也沒再嫁,這麽多年靠繡工賺錢獨自一人過活。
聽說陸雨霁說他們被山匪打劫,險些喪命,一路逃難到這裏,李嬸二話不說收留了兩人。
她見兩人穿着不似窮苦人家,便以為是富戶家裏私奔出來郎君和小娘子。
為免麻煩,陸雨霁沒有向李三娘解釋,默認了這個說法。
在梅念昏睡的三日裏,他去最近的鎮上打聽過,西南沒有新的戰報傳來,代表餘下兩城未破。帝京那邊壓下了謝家舊案一事,沒讓他就是謝家後人的消息傳出。
陸雨霁寫了一封密信,并在信中附帶了玄鐵虎符的拓印,随後将此信送向了西北謝家軍所在。
離開鎮子時,鎮上多了不少巡查的官差,想必是得了蕭長衍的命令,在暗中搜捕抓人。
陸雨霁講述了來龍去脈,喂完梅念最後一口藥。
“你損了元氣,需好好靜養兩日,萬事有我,不必擔心。”
現在出去等于送到晏扶風手裏,梅念明白這個道理,即便再急着去邊關,也只能暫時按捺住。
她垂眼看向金虎,它瞧着亂糟糟的,身上纏了很多繃帶。
沖入皇宮救人的時候,金虎用了靈力,再幫忙引開追兵時大約也用了,如今虛弱至極,只能維持貓兒的模樣。
而這些,都是拜晏扶風所賜。梅念眉目沉沉,輕輕撫摸金虎的腦袋,對晏扶風的殺意幾乎到達頂峰。
“念念,”陸雨霁忽然開口,“你認得它?”
梅念下意識道:“它是金虎啊。”
剛說完她就意識到了不對,這裏是凡界,老虎是不可能變成貓兒的,也不可能體型時大時小。
陸雨霁神情沉靜:“你從前養過它,對嗎?”
“……”梅念微微瞪大雙眼,沒想到他這也能猜出來。
剛遇到這只山君,陸雨霁便覺得它通人性得過分,對他十分熟稔,極擅長撒嬌賣乖和翻臉不認人。養了它許多年,陸雨霁從沒見過它服服帖帖的樣子。
但帶回長公主府,它看見梅念的第一眼,像見了久別重逢的主人,撒開腿狂奔過去。
之後更是日日黏着梅念,在她面前乖順極了。
現下更是确定,梅念養過它,還知道它特殊的來歷。
這只山君,會和她口中的師兄有關麽?
是否因為他生得和那人像,所以金虎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便賴在他身邊不走。
梅念很難同他解釋,絞盡腦汁瞎編道:“它其實是一只……”
“篤篤——”急促的叩門聲忽的響起。
“不好了,外頭要征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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