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折腰(十) “念念,我(1/2)
第54章 折腰(十) “念念,我
夜涼起風, 素紗在兩人身側搖曳起伏。
烏黑眼眸映着如水月色與他,仿佛看穿他的卑劣。
陸雨霁指尖微僵,極其冷靜地回應:“驅動劍傀的核心由我煉制, 自然會有些相似。”
這個說辭聽起來很合理。
可疑心一旦生出,就難以撲滅。
從使用劍傀開始,那些被梅念忽略的古怪之處争先恐後冒出來。
寝居裏那個醜傀儡的确難用, 可仔細想想, 真正的傀儡不就是如此嗎?反倒是劍傀才古怪, 靈活得像個人。
她不斷纏繞那縷銀發, 迫使陸雨霁垂首對視, “師兄, 為什麽你煉制的劍傀, 會在沒有指令的時候會擅自行動?”
“又為什麽, 要在我入學宮第一日,趕走卿月?”
“為何平日做事謹慎仔細, 偏偏摔壞了許多別人送我的東西?”
“讓他為我洗發穿衣的時候,為什麽粗手笨腳?”
梅念用力拽住那縷發絲, 眉眼笑盈盈, 眼底惱怒翻湧:“師兄, 你送來的到底是劍傀, 還是你自己?”
陸雨霁無法回避這道視線, 沉默片刻, 閉目道:“我将一縷神魂煉作它的核心, 它與我五感相通。”
“學宮內不能帶侍從,我遠在魔淵,萬裏迢迢難以照拂,故出此下策。”他睜眼看梅念, “為你洗發穿衣時,我自封了五感,因此動作笨拙些。”
梅念在心中冷笑一聲,算他還有點自覺。
“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一個問。”
——劍傀真的壞了嗎?
陸雨霁抿唇道:“沒有。”
梅念緩緩打量眼前的人,目光新奇,仿佛第一日認識他。
故意說劍傀壞了,送來一個呆頭呆腦的傀儡,好讓自己有登堂入室的機會。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正經的師兄還有心機如此深沉的一面?
她的目光太過赤|裸,陸雨霁指尖蜷起,稍稍別過眼。
梅念沒放過他,陰陽怪氣地誇獎:“師兄,你可太厲害了。”
陸雨霁盯着那張柔軟唇瓣,不斷張合,吐出看似甜蜜實則譏諷的話語。
“也不知道是誰在瑤光殿裏,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說只願當我的師兄,你真是我見過最口是心非的——”
滾燙氣息堵住了梅念未說完的話。
烏黑眼眸倏地瞪大。
為她按揉背脊的手掌向上握住後頸,陸雨霁神色平靜,咬住她的唇。
有了先前兩次的經驗,他學得很快,掌握了梅念所能接受的極限。
覆壓,吮吸,抵入齒關,卷住柔軟舌尖。
每當她将要喘不上氣,便退開少許,待梅念稍稍喘息,又再次吻下。
反複糾纏下,滋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歡|愉,梅念攥着發絲的手指發軟下滑,下意識攀住他的肩頭,五指時而緊握,時而虛軟松開,将齊整的衣袍蹂|躏出許多褶皺。
銀發與烏發交纏,細細的紅發帶垂落,随夜風不斷輕晃。
一瞬間,梅念什麽都忘記了,如踩雲端,周身飄飄然,鼻腔溢出細微的輕哼。
陸雨霁喉結滾了滾,力度有些失控,換來了頸側的一記抓撓。
染了丹寇的指甲毫不留情,留下幾道深深紅痕。
他默不作聲,攬住腰肢的手愈發收緊。
良久,覆在梅念唇上的滾燙氣息緩慢下移,順着小巧下颌,吻過下意識後仰緊繃的脖頸。
顫栗如潮水淹沒梅念。
她第一次知道,如此脆弱的地方被觸碰是這種感覺。
陸雨霁克制住齧咬的本能欲|望,只留下淺淡紅印,要不了一夜就會消散。
“唔……”
一雙手使勁揪住陸雨霁長發,她的眼眸水蒙蒙,唇齒間溢出細細喘息。
他動作一頓,氣息沉亂,垂眼盯着兩彎掩在微微散亂衣襟下的鎖骨,再三隐忍後,咬住那一小塊雪白皮膚,吮吸的力度愈發重。
“陸雨霁!”梅念吃痛驚叫,下意識拽他的長發,疼得淚珠簌簌滾落。
左側鎖骨處留下了一枚深紅淤痕。
埋首于她身前的青年終于直起身,捧住淚眼朦胧的臉龐,指腹一點點抹去她眼尾的淚。
幽沉眼眸中,欲|色一覽無餘。
“念念,我本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
陸雨霁得到了一巴掌,并失去了早上給師妹挽發的資格。
在梅念的脅迫下,那只呆笨的傀儡被劍傀替代。
每日的早飯由劍傀去靜室取走,帶回弟子居所,再和從前那樣抱她起身換衣挽發。
梅念傳音問過陸雨霁,劍傀的面具為什麽取不下來。
原因令人啼笑皆非。
竟是因為劍傀融了他的神魂,煉制出來時,與他別無二致,是他年少時的容貌。
為了避免她起疑,煉制時便将面具熔鑄在臉上,因此無法取下。
梅念聽後有幾分可惜,也不知道陸雨霁年少時是什麽模樣?
曜山,萬星閣。
穹頂是變幻的星圖,足下是流動銀河,一方由星宿凝成的棋盤橫在兩道身影之間。
兩個機關傀人分別跪坐兩側,手捧托盤,上置靈果與茶盞。
黑白二色的棋子星羅棋布,白子攻,黑子守。
大司命齊雲息眼覆白布,拈一白子落下,“道君的意思是,每隔十日開設幻陣,模拟封魔之戰前邪魔橫行之時,将弟子們放進去誅魔?”他沉吟片刻,又道,“先前各宗長老齊聚學宮商議課程,亦有人提了類似的提議,奈何巨型幻陣耗費的靈力頗多,且需要對魔物十分熟悉的人從旁協助,因此擱置了。”
“若有道君相助,自然是可行的。但各仙宗世家未必願意承擔所耗的靈力。”
離學宮大比還有一個半月,算下來少說要開四次巨型幻陣,合計下來,比開啓浮生繪夢卷耗費的靈力還要多。
四境各宗分攤,亦是不小的數目。而且如何分攤,誰出多出少,都是需要考量的,說不定還要開一次集議。
待章程走完,大比也該結束了。
修長手指拈一枚黑子,攻守之勢互換。
忽然,陸雨霁膝頭一重,來自劍傀那邊共享的五感。
梅念散學後去了璇玑塔,算時間此刻回到弟子居所了,正倚着軟榻上,腳踩住他的膝頭,使喚他捏腿。
指腹處傳來溫熱細膩的觸感,陸雨霁平靜無瀾道:“開設幻陣所耗靈力,由靈霄承擔。”
齊雲息靜了片刻,隔着眼前白布,正視隔了一方棋盤的青年。
他再落白子,微微一笑,嘆息道:“封魔大陣不穩,不知哪日就會破開。這些年輕弟子們,未經風雨,真到了那時恐怕扛不起擔子。道君此舉深思遠慮。可不會有人記得這份好的。”
一只手撫過陸雨霁的面龐,撫弄脖頸,輕輕掐了幾下,似乎在研究劍傀的外表由什麽材質做成。
自從梅念得知劍傀和他五感共通,對它就分外感興趣,像得了新的玩具。
陸雨霁拈黑子的手停頓片刻,面色如常落下。
“你過譽了,我亦有私心。”
齊雲息端詳棋局,見黑子鋒芒畢露,白子生路已斷,搖頭揮散棋盤。
“與你下棋,十有九輸。從前在靈霄求學,我便覺得如你這樣缜密的人,該來我曜山修觀星之道才對。”
兩人年少時曾同窗過一段時日,那時由他的師尊梅玄慎做主,邀各家子弟前來聽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