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折腰(八) “我們如今(1/2)
第52章 折腰(八) “我們如今
梅念那一句“找到了新樂子”, 讓卿月心頭籠罩一層陰霾。
直覺告訴他,這樂子恐怕不是物品。
他想要追問,可梅念走得太快, 一眨眼已經入塔。
自聽學以來一個多月,卿月不常來璇玑塔,排行榜累積的積分再高, 也不過是學宮大比進入秘境時, 能多帶幾樣法器或丹藥。
以他的修為, 用不上這些外物, 也沒興趣争榜上排名。
這代嫡系血脈只有他一人, 家主之位必然是他的, 他不需要和其他世家子弟一樣與家中同輩相争。
一直以來所求不得的, 只有梅念。
只要能讨她歡心, 他都願意做,唯獨無法接受有人捷足先登。
梅念口中的新樂子是什麽, 他必須要弄清楚。
連續比試了幾場,卿月遇見的都是其他弟子。一看不是梅念, 他折扇一展, 下手狠且重, 片刻間結束比試。
道場自動複原, 白光亮起, 另一側出現了身姿挺拔的執劍青年。
卿月微不可察皺眉, 遇見誰不好, 偏偏遇見了陸雨霁。
對方是四境之主,且在璇玑塔內指點弟子,算是一衆弟子的師長。他心中不喜,卻也只能捏緊折扇, 垂首施禮:“道君。”
青年道君不語,持劍靜立,留給他三息時間出手。
卿月二話不說朝他攻去,折扇爆開炫目靈光。
三息已過,陸雨霁忽的動了,一道劍氣倏地劈向卿月。
卿月反應極快展開折扇去擋,劍氣如練虹,以無法匹敵之姿迎面落下。氣流回旋震動,他足下地陷三尺,整個人斜飛出去,在地上狼狽翻滾躲避,原來的地方多了一道幾乎貫穿道場的劍痕。
濯塵劍沒有給他留一絲喘息餘地,劍似游龍向上一挑!
他的本命法器脫手飛出。
青年目下無塵,白袍纖塵不染,劍刃隔着三寸,橫在他頸前。
道場判定卿月已輸,傳送陣的白光逐漸亮起。
折扇自動飛回卿月手中,他捏得指節泛白,雖然深知陸雨霁乃四境第一人,可方才兩劍,甚至沒有動用靈力,僅憑劍意就将他壓住。
如此明顯的實力差距擺在面前,仿佛将他羞辱了一番。
心中再惱恨,該有的禮數不能丢。他強壓惱恨起身,擠出點淺笑,正欲說兩句場面話,一擡眼,猝不及防愣住了。
青年凜然不可冒犯,襟扣高束,然而雪白衣襟上方,露出半枚小巧牙印。
從青紫邊緣便能看出,留下痕跡的人很用力。
這樣的痕跡出現在他的身上,本身就意味着默許與遷就。
直到出塔,卿月仍回不過神。
耳邊的議論聲如潮水,有不少弟子也與他一樣,看見了道君身上留着他人的痕跡,熱火朝天讨論着是何人這樣大膽。
卿月陰沉沉捏緊折扇,掌心咯吱作響。
這世上能讓陸雨霁遷就至此的,除了梅念還有第二個嗎?
會是她留下的痕跡嗎?
這個念頭剛生出,迅速被卿月否決。
梅念有多不喜陸雨霁,他看在眼裏。雖然那枚劍穗不知怎的,到了濯塵劍上,但他留意過,陸雨霁來學宮後,梅念待他冷淡至極,和從前沒有分別。
絕不可能是她留下的。
*
梅念今日很早離開了璇玑塔。
比試到第二場時,她發覺自身靈脈內的靈息紊亂,這是破境前沒有出現過的情況,大約和靈池擴大有些關系。
她徑直回了弟子居所,想着回去打坐調息。
走到回廊轉角,迎面遇上了硬拉着祝持盈一路小跑的丹棠,她雙目發亮,滿臉激動不已。
梅念險些與丹棠撞上。
“小師姐!”丹棠眼睛更亮,一把摟住梅念的胳膊,“你散學之後去過璇玑塔沒有?”
“去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丹棠忙問道:“太好了太好,傳言是真的嗎?”
梅念沒聽懂,扭頭看向祝持盈。
祝持盈被丹棠拽着跑了一路,微微平複氣息,撫平弟子服上的褶皺,無奈嘆氣道:“丹棠師妹與人傳音時聽說道君他……”背後說人是非,她欲言又止,指了指自己的頸側,“這兒被人留了痕跡。”
丹棠搖晃着梅念的手臂:“小師姐,是真的嗎?有人說親眼看見了!”
風靜了一瞬。
梅念的心砰砰跳,忍不住捏緊了手指。
想到陸雨霁如此聽話,頂着她留下的痕跡在外行走,一種微妙隐秘的興奮感悄然滋生。
“嗯,是真的。”她抽回手臂,雲淡風輕點了點頭。
丹棠的嘴巴下意識張大,不斷驚嘆這個驚天八卦。半響回過神,她又摟住梅念的胳膊,眨眼道:“小師姐,你好像不生氣?”
梅念覺得這話很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生氣?”
丹棠與她一起進入過浮生繪夢卷,忘不了當時早起敲門喚小師姐起身,看見謝家大郎君在她寝屋時的震撼。
那時她誤以為謝家大郎君是畫卷中人,後來才知道那是裁決,并且是道君。
從那以後丹棠就知道梅念與她的師兄關系并不差。
後來在望月樓飲酒玩樂到深夜,也是道君前來接人,看見梅念醉後全然信賴的姿态,更加印證了她的想法。
“該怎麽說呢……”丹棠思索着,取下腰上懸挂的雙魚玉佩,“我在入道求仙之前,我爹娘給了我這枚雙魚佩。”
她輕輕一掰,雙魚佩分作兩塊,合攏後又成了嚴絲合縫的完整玉佩。
“它們之間容不下別的,我覺得你與道君就像我娘給的這塊玉佩一樣,中間容不下第三人。”
“你畫符畫瘋了?”梅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使勁抽走自己的手,“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祝持盈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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