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隐忍(一) 華美衣裙被(2/2)
有天驕罵道:“他有病吧!奪魁了還氣性這麽大,吃錯藥了!”
宴席接近尾聲,圍繞在梅念身旁的人才漸漸少了些。卿月合攏寶扇,看向衣裙華貴、鬓邊釵環璀璨的少女。
“殿下。”他握緊扇柄,面上無笑,“你之前同我說,那劍穗扔了。當真是扔了嗎?”
梅念喝了幾杯靈釀,斜斜倚坐,一雙眼向上擡,驕矜又盛氣淩人。
“你在質問我?”
卿月五指握得更緊:“我只是……”
“你要是忘了我那日說過的話,現在就滾。”
卿月雙足生根,定在原地。他當然沒有忘記,梅念說過,不忠心、妒心重、不服管教、心中有其他主意的都不要。
容貌豔麗的青年臉色變幻,緩緩低下頭,咬牙道:“是我不好,不問了。”
一只靈玉錦匣托着送到梅念面前,卿月低垂着頭顱,姿态放低。
“慶賀殿下奪魁,這是給殿下的賀禮。”
梅念随意掃去,裏面躺着一枚玉佩,刻有天狐族暗紋,華光隐隐流轉,裏頭竟有修為。
“你把自己的修為練進去了?”
那玉佩送到梅念手中,卿月笑盈盈道:修行之道不易,送給殿下防身用。”
天狐族的修為與尾數相關,他看出梅念決意要入道,索性折了一尾修為煉入玉佩。
既然要送禮,就要送最好的,要是這份禮能讓她記住,并且随身佩着,那就再值不過了。
今夜梅念收到了很多賀禮,卿月這份算送得最重。她把玩了幾下瑩潤玉佩,唇角微翹,輕飄飄道:“還不錯。”
卿月彎了彎眼眸,笑意漸深:“不如我為殿下佩上?”
梅念不經意瞥了眼上首,那處位置空懸。
陸雨霁沒有出席宴席,一整個白日與夜間,他都沒有露面,沒有傳音也沒有贈禮給她。如今宴席将散,還是毫無動靜。
梅念收回視線看卿月,神情淡淡點頭。
這一切被站在原處的晏扶風盡收眼底,他不曾出席,晏渡山身為鳳族之主,露面片刻也離席外出,站在長子身旁冷眼旁觀了許久。
“我同你說過多少次,時機未到,要隐忍蟄伏。你倒好,輸在一個沒法修煉的廢物身上。”
“靈霄不過眼下風光,但後繼無人。待哪日,那擎天巨木倒了,你要她不是易如反掌。”
晏渡山陰沉瞥了眼長子:“我對你很失望。”
說罷,他不欲多言,負手而去。
晏扶風面無表情盯着梅念的方向,看着那狐貍獻殷勤,垂在身側的五指緊攥。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立于他身後,身量清瘦,周身被鬥篷籠罩,窺探不到任何氣息。
“少主考慮得如何?”
晏扶風沒有回頭:“既要合作,閣下總該亮明身份。”
黑影笑了笑,聲音變幻莫測:“我能入此地,不驚動任何人,足以證明我的本事。少主落選,失了入學宮機會,你的父親已對你心生不滿。”
“你我仇敵一致,因利而聚,我能幫你,又何必知道我是誰?”
晏扶風扭頭看向身後的黑影,這是一個魔修,深不可測,在入浮生繪夢卷前就找上了他。
那時他自恃能奪魁,不屑于魔修合作。
卻沒想到,最後會輸在梅念,輸在他最沒預料到的人手上。
那尊華美脆弱的琉璃器皿,合該被他束之高閣,而不是反過來紮他的手。
晏扶風漠然颔首。
*
宴席散去,梅念回了住處。
蓬萊殿外花樹參天,花枝橫斜,與皎月一同倒映在湖面。
微醺醉意上湧,她不願回蓬萊殿,非要素姑把她送到花樹上,又把周圍的人全部趕開,獨自坐在枝頭上吹夜風。
梅念靠着花樹,望向湖中倒影。
今日受到了很多贊譽,但她心裏明白自己無法修煉,天資再高也只能借助外力。
微涼夜風吹得鬓邊的明珠流蘇泠泠晃動。
寂靜的夜裏,響起沉緩腳步聲,踏過地面的落花。
“師妹。”樹下立了一道修長身影。
梅念目不斜視。
“師妹。”對方又喚了一聲,耐心道,“我有賀禮相贈。”
梅念還是不搭理。
陸雨霁默然片刻,正要禦風上去,聽見花枝叢裏傳出冷冷的一句:“不許上來。”
說話間,她挪動了一下,腰間的玉佩與佩環碰撞,聲音清脆悅耳。
陸雨霁凝神望去,見華服少女坐在花樹枝頭,似乎佩着枚陌生玉佩,披帛垂落,遮去了它的模樣,不知何人所贈。
他大約猜到梅念為何不悅,解釋道:“先前不在,是去準備賀禮了。”
聽見這話,積攢的不悅似風一般散了,梅念纡尊降貴往下瞥,慢吞吞道:“是什麽?”
陸雨霁望着被披帛遮擋的玉佩,指尖擡起,召出紙鳶飛到梅念身旁,平靜道:“師妹,先下來。”
梅念隔着繁茂花枝,定定看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幼時她也曾爬到樹上,陸雨霁就如現在這樣,站在樹下,張開雙臂接住她。
為什麽要紙鳶呢?她想。
梅念縱身躍下。
花樹間,華美衣裙被風揚起,像一朵花落向了陸雨霁。
作者有話說:
小梅和小陸即将開始新階段
有一點卡文,來晚了(跪鍵盤
本章掉落二十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