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驚蟄(九) 微涼指尖在赤|裸後背上游……(2/2)
狠狠抽了幾下他的手臂,梅念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心裏氣得厲害,反手把陸雨霁推開。
背後的人忽然起身,床榻一輕,緊接着是開門聲。
梅念不可置信地扭頭。
這就走了?竟然敢給她甩臉色看?
心裏的火蹭蹭往上冒,梅念扭過身面對牆壁,發誓接下來兩天絕對不給陸雨霁好臉色。
不多時,打開的木門悄然閉合,離開的身影去而複返。
溫熱身軀再次貼近,一只手越過她,握住那只掌心通紅的手。
梅念沉着臉亂甩,可陸雨霁的手上像長了眼睛,無論她甩開多少次都能精準尋到。
一張浸過涼水的帕子敷來,消解了火辣辣的疼。
“還疼嗎?”陸雨霁在她身後問。
梅念手指蜷起,冷哼一聲作為回應。
算他有點良心。
窗外起了風,幾聲悶雷後,雨點密密落下,敲打着屋頂上的瓦片。
萬籁俱寂,唯有雨聲。
梅念曾經在雨天收到過太多不好的消息,連帶着讨厭起下雨。
“陸雨霁。”她盯着裏側的牆面,“你相信命嗎?也許有些事情早就寫好定局,比如我注定破不了這個陣,注定救不下想救的人。”
攬在梅念腰間的手收緊了些。
陸雨霁的聲音在嘈雜雨聲裏格外平靜:“人生于天地,渺小如蜉蝣,然而蚍蜉亦可撼樹。”
“若真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便交給我吧。想做什麽,我來替你完成。”
雨水順着瓦檐滴滴答答落下。
梅念靠着背後的熱源,輕哼一聲:“看着吧,不需要靠你,我自己能解開。”
*
連綿的雨下了一夜,至天明也不曾停歇。
林間起了霧,推窗望出去,遠處白蒙蒙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這雨短時間內不會停。
屋內光線昏沉,陸雨霁點燃兩盞燭燈,為梅念挽發的動作很輕,生怕惹她心情不虞。
梅念從起床時聽見雨聲便臉色陰沉,冷冷瞥了眼霧氣彌漫的林子,什麽也沒說。
昨天雨停後沒放晴,她就猜到今日會下雨。
草草用過早飯,梅念拖了張椅子在門口,借天光鑽研之前畫的陣圖,結合昨天晚上囫囵記下的點位,研究法陣更替規律。
在她沉浸鑽研時,陸雨霁用剩下的木板補好了破窗,換上蓑衣悄然出門,在農田旁捉到一只野雉,又采了些味道不苦澀的野菜。
雨下了一整日,黃昏後漸漸停止。似有若無的霞光從雲層穿出,照着破舊小院上方的一縷炊煙。
梅念看得肩酸背疼,研究出了這法陣的一些門道。
它由九重法陣嵌套而成,一個點位改變則全陣變化,只需要找到變化的源頭就可大大節省解陣的時間。
晚飯是一鍋野雉菜羹。
陸雨霁不精于廚道,連做幾日飯,水平略有提升,但遠遠達不到讓梅念滿意的水準。她連吃幾日陸雨霁做的飯菜,做夢都想回瑤光殿吃一頓,偏偏這破村裏什麽都沒有,想發作都找不到理由。
忍耐着吃了半碗,梅念瞥見他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谪仙般坐在一旁,心裏不痛快極了。
“吃。”她把剩下的半碗推到陸雨霁面前。
這麽難吃的東西,不能只折磨她一個人。
陸雨霁自然地接過,就着她用過的碗筷吃完,面上無半分波瀾。
“……”
梅念不禁懷疑,修為高的人是不是會失去味覺。
黃昏過後,魔物再次聚集在小院外。
這一次,陸雨霁找到了梅念所說的那對男女,斬完魔物後,他一劍了結化作魔物的二人,将屍身安置在了小院內。
他們死于接親途中,繡娘與木匠都穿着喜服,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日曬雨淋,喜服髒污破舊到難以辨認。
這對新人被埋在了屬于他們的小院裏。
陸雨霁削木為碑,立在新墳前,劍氣筆走龍蛇,刻出兩道依偎的名字。
梅念尋了把生鏽的剪子,用剩下的紙張裁成了一小疊紙錢。
外圓內方,剪得齊齊整整。
天幕上雲層散盡,彎月高懸,月光融融灑落。
火苗舔舐着紙錢,地面剩下一團灰燼,夜風一吹了無蹤跡。
修長身影立在梅念身旁,靜靜打量她熟練握着剪子,卻白皙柔軟的手。
“師妹,你何時學會了剪這個?”
梅念握着剪子的手緊了緊,背過身去:“管得真多,我感興趣随便學會的不行?”
陸雨霁的直覺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紙錢并非窗花,不是用來消遣打發時光的玩意。這種喪儀物品,甚至不可能出現在梅念面前,讓她有接觸的機會。
是什麽樣的人,能讓她瞞着身邊親信,纡尊降貴去學着剪這個。
他的師妹,為誰燒過紙錢?
作者有話說:
本體下章出場
【大小姐日記·七】
我讨厭下雨天。
但不讨厭這個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