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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驚蟄(四) “師妹,冒犯了。”(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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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林中薄霧彌漫,草木的輪廓逐漸朦胧。

陸雨霁掌心的靈火微弱了些許。

夜裏的霧會滋生出魔物,他們要盡快找到一個落腳點。

霧中影子晃動,陸雨霁掌心的靈火是唯一光源,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他單手握劍斬殺路上所遇的魔物,護着梅念不斷向前。

織金繡鞋很美,鞋底軟薄,走的時間一長,腳底疼得厲害。林中有東西吸食靈氣,暖爐裏的靈力也被吸走,她的靈脈失去滋養,寒症又犯了。

梅念冷着臉不說話,抿唇跟着陸雨霁繼續走。

陸雨霁揮出一道劍氣絞碎大片魔物,忽然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她蒼白的唇上。

“師妹,冒犯了。”

話音落,梅念視線一晃,驟然拔高幾尺,整個人坐在堅實的小臂上。

奇形怪狀的魔物湧來,她驚叫一聲,忙抱住他的脖頸平衡自身。

他身上很暖和,梅念沒了手爐暖手,抱着他就像抱了個新的手爐。

陸雨霁身似流雲,抱着梅念反倒速度更快,身形騰挪間,劍光交錯縱橫。哪怕劍上沒有附着靈力,劍刃所過之處魔物盡數化作碎塊。

幾滴魔血濺向她,陸雨霁收腕回劍,揚起袖袍擋去。

附近所有的魔物誅滅,霧氣淡了些,夜風吹散了殘餘的血腥氣。

梅念迅速松開摟着陸雨霁的手,命令道:“放我下去。”

夜路昏暗,屬于她的溫度與香氣無孔不入。

陸雨霁手臂緊繃,目光直視前方,腳步不停:“路上太暗,會摔跤。”

小道盡頭是個殘破的小村莊,大多屋舍已經坍塌腐朽,剩下裸露的牆根。

村子裏只剩下一間保存還算完整的屋舍,倒塌的院門上貼着半個褪色的囍,院裏雜草叢生,屋檐下挂了幾道快風化的紅綢。

陸雨霁抱着梅念行至主屋前,擡手輕叩三下。

推開門後,淡淡黴味撲面而來,屋內蛛網灰塵遍布。

梅念捏着鼻子環視這小小的屋子,東西保存完好,桌椅床榻俱全,榻前還有一架木屏風,靠窗處擺了梳妝臺。

屋子的主人離開時大約在成婚,窗上貼了紅囍剪紙,榻前的一對龍鳳紅燭還未點燃。

陸雨霁內視分身的靈府,估算着剩餘靈力,指尖凝了道清潔術。

塵封已久的屋舍掃去塵埃,處處光潔如新。

陸雨霁把梅念放在榻上,轉身取下燭臺的龍鳳紅燭,在屋內矮櫃裏找到兩根普通蠟燭點燃。

昏黃的光亮起,勉強照亮了小小的屋舍。

他蹲下身,托住梅念的腳腕,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被他稍稍用力握住。

“師妹,你腳上有傷。”

梅念不耐煩掙了幾下,“最多擦破點皮,有什麽好看的。”

握住腳腕的手一頓,陸雨霁沒有放手。

師妹從前是最怕疼的。

見他不松手也不處理傷,梅念蹬了一下他的膝蓋:“快點。”

陸雨霁垂眼脫去那雙沾泥的織金繡鞋,再褪去羅襪,露出一雙雪白雙足。如他所料,足底起了水泡,腳跟也磨破了。

常年握劍的手指腹帶繭,梅念嬌氣,能坐轎絕不走路,兩只腳白生生的,被他的手磨得微疼發癢,忍不住縮了縮,陸雨霁無聲按住了她。

挑水泡時有點疼,梅念摳着床榻邊緣,唇緊緊抿起。

世人眼裏孤高冷峻的道君正半跪在她面前,低頭認認真真抹藥,在昏黃燭光的映照下,倒還有幾分順眼。

梅念瞥了眼床榻,托着臉,烏黑眼珠轉了轉,眉眼間似笑非笑。

“這裏只有一張榻。”

陸雨霁抹完最後一處傷,理好淡紫裙擺,直起身道:“我在門外守夜,師妹可安心入睡。”

意料之中的古板回答。

梅念只覺得無趣至極,不耐地揮手:“滾出去。”

陸雨霁習慣了她驟然翻臉,卷起床榻上已經結塊硬化的被褥,幫梅念重新鋪好床,随後揮出一縷風滅去燭火,退到門外打坐。

滅了燈的屋子黑沉沉。

這村子不知荒廢了多久,被褥全都不能用了,榻上只鋪了獸毛毯,沒有金虎當靠枕,睡上去又硌又硬。

木格窗糊了明紙,破了幾個大洞,此刻嗚嗚漏風,好似随時會鑽入幾只恐怖魔物。

梅念輾轉幾圈,緊緊裹着毛毯,雙足蜷起,生怕有什麽東西抓她的腳。

忽然,一團暖光默默出現在黑暗裏。

屋檐下多了一只剛挂上的燈籠,融融暖光透過窗上破洞照進來,驅散了那些存在于梅念想象中的恐怖魔物。

她怔了怔,下意識看向門口。

木門老舊風化,有大小不一的間隙,那道挺拔背影在門前打坐,沉默為她守夜。

作者有話說:

想要一點收藏和營養液

【大小姐日記·五】

陸雨霁是這世上最讨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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