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驚蟄(一) 惡劣(修)(2/2)
梅念皺眉看眼前的陌生女修,“做什麽?”
女修從芥子珠裏取出一張獸毛毯,鋪在金虎身前,兩指并攏,靈力聚于指尖,筆走龍蛇間落下一道驅魔陣。
默然做完一切,她起身走到三步之外,盤腿坐下。
“夜裏濕冷,墊着東西睡不易着涼。”
野廟外的火光映出一道沉靜側影,她一身青衣,裝飾唯有發間青簪和腰間懸挂的藥宮弟子玉牌。
梅念記得這個師姐。
剛才和鳴铮吵起來的時候,她一直很安靜不曾開口。
獸毛毯溫暖厚實,聞不到半點腥臊味,反而有很清冽草藥氣味。看起來是青衣師姐平日下山誅魔,過夜時用的。
梅念不愛欠別人的,在身上摸出個裝滿靈石的乾坤袋,抛向了師姐,“這張毯子我買了。”
她沒有回身,單手接住乾坤袋,又抛回了梅念手裏。
“你嫌不夠多?”梅念又掏出一個。
師姐側過身,似是無奈:“師妹,你若喜歡,毯子可以贈你。我們是同門,幫你是分內之事,不用給我靈石。”
“……”梅念捏緊乾坤袋,憋了半晌,擠出一句,“毯子給我,你睡哪?”
“我在此打坐,為你守夜。”
梅念窩進了獸毛毯裏,後背靠着金虎,抱着暖玉手爐側身蜷縮。
下山之 前,素姑給金虎施了避風訣。
這一路上她沒吹到風,但到底不是在流玉小築,處處都有辟寒陣護着。日夜不停趕路一天,梅念腰酸背僵,潛伏在靈脈深處的寒症化作細針,一下又一下輕蟄。
又困又難受,破廟裏還冷,梅念睡不着,左右輾轉個不停。
都怪陸雨霁,要不是他,她才犯不上吃這趟苦!
金虎晝夜奔波,早就困了,睡得正香被梅念鬧醒,尾巴亂甩表示不滿。
梅念揪了一下它的耳朵,忍着沒再翻身。
廟外弟子們的閑聊聲靜了下去,偶爾傳來幾聲不知是野獸還是魔物的嚎叫,又或是風吹樹梢的聲音。
漫漫長夜難打發,梅念無事做,目光落在了青衣師姐身上。
她打坐的姿勢很好看,雙肩微沉,背脊挺直。
生得也好看,面容素白似沉璧,若稍稍妝點,應當很漂亮。
梅念眼珠轉動,盯着師姐的青玉簪。
看質地是普通玉石,樣式也簡樸。既然師姐不要靈石,等回了靈霄宮,她可以給一支法器玉簪。
火光映照下,那半張沉靜面龐染了些暖色,連帶着雪白耳珠也染上微紅。
“師妹為何忽然想下山歷練?”
她毫無征兆開口,吓了梅念一跳。
師姐怎麽知道她沒睡着,背後長眼睛了?
梅念摟着暖玉手爐,仰起頭,夜從殘破瓦檐漏進來。
這一路上,她動過放棄的念頭。無論是要誅魔或是救殷離,都可以叫素姑去,就如齊師兄所說,她沒必要來吃這趟苦。
自重生以來,一個模糊的念頭盤桓在心裏。
到今天變得分明——
除了讓陸雨霁順利渡劫,她還想變強一點。
哪怕不能修煉,也想跟着同門一起歷練,開拓眼界增長閱歷。
作為唯一的、知道未來走向的人,她只有變強一點,才能逆轉命運,護住自己想保護的人。
這些不适合對剛認識的師姐說。
“消失的那三個人裏,有一個我認識。”梅念說了一半真話,“我要去救他。”
師姐似乎又入定了,背影似靜默石像,沒再回應她。
困意随着搖曳的火光上湧,梅念把頭埋在獸毛毯裏,聞着淡淡草藥氣味,很快陷入睡夢。
她本以為能一覺到天亮,後半夜疼醒了。
懷中的暖玉手爐冷冰冰的。
手爐是個特殊法器,裏面裝了菁純靈力,用以溫養靈脈,緩解她的寒症。走之前素姑特意将它灌滿,梅念沒想到它耗得這麽快。
蟄伏在靈脈裏的陰冷寒意化作針,一下又一下輕紮。
梅念咬着唇,閉上眼,囫囵把毯子裹緊。
一只手忽然落在她的肩頭。
“……!”梅念驚懼睜眼,下意識往後躲。
修長素白的手落了空,師姐看着縮在獸毛毯裏的纖瘦身影,輕聲道:“別怕,是我。”緊接着又問,“做噩夢了?”
梅念按住狂跳的心口,剛要搖頭,又點了點頭。
“……嗯。”
晏扶風那條瘋狗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這怎麽不算一種噩夢?
師姐取走她的暖玉手爐,菁純靈力自掌心傾瀉,灌滿了手爐,然後放回梅念手中。
“我在這守着,師妹可安心睡。”
暖意順着手爐灌入靈脈,一點點驅散寒意。
梅念握緊手爐,定定盯着師姐:“你怎麽知道它的用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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