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賭約(1/2)
第95章 第 95 章 賭約
葉景和本來想着回來看能不能想辦法給自己便宜爹寫一個計劃書, 但事宜至此,他也只能收拾收拾往縣衙走了。
文人相輕,葉景和清楚的知道, 只要自己稍有名氣, 就會有這樣那樣的抨擊,他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
反正,他臉皮厚, 不在乎那些。
而就在葉景和乘着馬車悠悠朝府衙駛來的時候, 曹英與張寐二人站在公堂之下,卻是臉紅脖子粗。
青州府城這些人是瘋了嗎?他們都跟中了邪一樣的向着那位長風公子!
就連這位知府上堂後也對着他們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要知道, 他們十五歲中相縣案首後,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頂一的天才!
他們是生活在掌聲和鮮花之中的天之驕子, 哪裏遇到過像眼前這樣的事兒?
“哦?你的意思是,這位宋學子,好巧不巧就聽到你們議論長風公子了?然後你們就開始吵架了, 又引來了這麽多的人?”
“不錯!知府大人, 我與同窗不過閑言幾句, 何必弄成這麽難看的場面,若是他是傳出去, 于您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曹英看着王厚, 既然事實說不過去,那都和他擺利益!兩個秀才,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裴秀才嗎?
“老, 本官要面子做什麽?你們今日既然上堂,那便是來要個公道的!”
王厚居高臨下的看着衆人,但公道二字卻是看着站在公堂另一邊的青州人和宋少文的。
對他來說, 什麽曹秀才、張秀才,都抵不過他長風兄弟一根頭發,若真是他長風兄弟做過什麽,那他也就只有跟在後面兜底的時候。
可問題是,以他長風兄弟的文采和人品,他連想要兜底的資格都沒有。
這也讓他時時覺得自己這個知府受之有愧,故而這會兒看着曹張二人很是不善。
“曹兄,我看青州這些人都是鐵了心的想要護那裴秀才,我們,我們絕不能輕易認了,否則此事傳出去要叫天下人如何看我們?!”
張寐咬咬牙,如是說着,而曹英也繃着臉:
“倘若公堂不能給你我二人公正,那這次府試倒也不必考了!”
“兩位想要什麽公正?說來與我聽聽?”
一道清澈如泠泉的聲音。自他們的身後傳來,兩人身體一震,随後齊齊轉過頭去,便看到人海已經自覺的分立在兩旁,而正中一個水墨襕衫的少年正緩步而來。
水墨在他的衣衫上勾勒出山河起伏的形狀,這種大氣磅礴的圖案穿在一個少年的身上,竟讓人有一種無比貼合的感覺。
“閣下便是裴長風?”
曹英看着葉景和的眼神有些驚訝又有些理所應當,最後全都化為釋然。
能被青州人及宋縣學子都在口中誇贊的裴秀才,自然當是面前這個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少年,否則若是他真如尋常十歲孩童一般,便要讓他頗為失望了。
“長風兄……裴秀才!”
王厚猛地站起身,但又在葉景和的眼神中緩緩落座:
“學生見過知府大人。”
“不必多禮。”
葉景和站起身,卻沒有第一時間看一下曹彰二人,而是轉過身,沖着一旁的宋少文及青州百姓長長一拜:
“今日之事長風已然知曉,感謝諸位替我不平,長風拜謝!”
“不不不,長風公子,您不用行此大禮!”
“對啊對啊!我們替您說話是因為我們說的是真心話,哪裏需要您這樣?”
“長風公子您快起身吧,要是我爹娘知道您給我們行禮,那不得拿着掃帚攆我們跑三裏地?”
衆人紛紛避過,葉景和緩緩起身,這才看向曹英和張寐,一語叫破二人身份:
“我便是裴長風,敢問二位可是玉湖書院的曹英曹秀才與張寐張秀才?”
“你知道我們?”
張寐猛的看向葉景和,不知為何,從這裴秀才的口中聽到他二人的名諱,他竟還覺得有幾分自得。
不對,他二人曾上前投過拜帖,這裴秀才莫不是現在看事鬧大了,遮掩不住,所以才來此堵他們的嘴?
葉景和聞言,面上笑意頃刻散去:
“二位天縱英才,十五歲奪下縣案首,又在玉湖書院磨練三年,我怎能不知?”
不等二人得意,葉景和話鋒急轉直下:
“不過,如今府試在即,二位初來乍到便因多舌招致此事,還要鬧上公堂,倒讓我看不出一星半點二位三年前的聰明!”
葉景和毫不留情的話,讓二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不過,這會兒他們縱使心頭再如何憋屈,卻不能說他們走到這一步都是被一旁的青州人和宋少文逼迫所致。
張寐擡首看向葉景和,冷聲道:
“早就聽說裴秀才頗受青州之地的人維護,所以這維護可以讓你不分青紅皂白便來對我二人這麽一通責罵嗎?!
你我年歲相當,便是将來鄉試、會試乃至殿試,我們才是最容易成為同僚的!你确定你要因為今日之事,與我們成為一言之敵?!”
葉景和聞言,笑了:
“我若立身不正,任二位随意攻讦,可若我立身正呢,二位又當如何?
一言之敵?呵,我倒是覺得能因為今日這麽一樁小事便肯輕易與人為敵之人,他日共事會是什麽好事情?若真到那一日,還請二位告訴我一聲,我一定退避三舍!”
葉景和這話一出,一旁的百姓卻低頭竊竊私語起來:
“那白衣秀才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來日長風公子入了朝堂,與人為善總比與人為敵好,到時候咱們又不能像今天這一樣替他張目。”
“可長風公子剛才字字句句不就是因為要維護我們嗎?”
“……我們豈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裴秀才公是因為今日之事讓我們架起來了。”
宋少文低聲說着,一面是兩個剛剛趕來府城的秀才公一面,一面是對他十分敬重的青州百姓。
以宋少文來看,如今裴秀才公進入玉湖書院已是板上釘釘,這二人更算是玉湖書院的老生,此刻與他們交惡有害也無益。
但今日之事,皆是裴秀才公在青州的鄉鄰替他鳴不平,他又如何能使青州的鄉鄰們寒心呢?
在今日這樁事出來以前,宋同文從沒有想過自己的一句話竟然會造成這樣的事,明明當初他只是想要讓二人表示歉意,但随着青州百姓的加入此時在短短的時間內便擴大了。
“你!狂妄自大!”
“你,蠢鈍易怒。”
葉景和環胸而立,語氣閑閑,可卻差點沒給張寐氣出個好歹。
好懸最關鍵的時候,曹英一把拉住了張寐,顯然這一刻,他也已經意識到今日之事,随着葉景和被高高架起後,無法輕易善了。
他們也是要名聲的,而這裴秀才背後站着的青州百姓更是需要一個交代,此事無法平衡!
曹英看了一眼張寐,張寐氣哼哼道:
“你拉着我做什麽?這小子他大放厥詞,我非要和他辯個高低!”
“辯什麽高低,他又沒有說錯。”
張寐不可置信的看向曹英,曹英揉了揉額角:
“這麽多雙眼睛看着,你還能說出那麽多不着調的話,我都要以為你失心瘋了!”
張寐想要說什麽,但被曹英不贊同的目光看着,他最終還是擰起眉頭閉上了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中根根血絲迸濺出來,看上去很是有幾分可怖。
而曹英這會兒有心想要服個軟,可正如前面他所說的那樣,他和張寐也是要名聲要臉的,若是他們低頭認錯的太過徹底,豈非讓他們真成了世人口中那個嫉賢妒能的小人了?
葉景和這會兒一直不着痕跡的打量着兩人,來的時候,他聽石越已經說起了今日的事發經過。
按理來說,今天的事兒最多不過是學子口角,又怎會鬧得如此之大?
不過……如今公堂上站着的可是未來最有可能奪得府案首的三人,再加上其中一個瘋的有些奇怪,所以葉景和一進來後,就擺明了态度。
今天的事兒,他全權向着為他說話的青州百姓,若是這二人想要了結此事,那,就讓他看看十五歲的縣案首有什麽聰明勁兒吧!
“裴秀才,今日之事你我都有過失,不如你我各退一步,相互致歉如何?”
葉景和寸步不讓,定定看着曹英:
“我倒不知我何過之有?”
曹英閉了閉眼,終于還是昧着良心說道:
“我這位友人性子偏激,今日我二人登門拜訪,裴秀才你卻避而不見。這才惹他怨言頻出,雖然你是無心之失,但……”
“等等,什麽無心之失?”
葉景和只覺得好笑:
“我今日确實不在府中,剛回府便聽得出了今日這事,換了衣裳便匆匆趕來,哪裏來的無心之失?
再說,二位以為自己是什麽文曲星還是財神爺下凡,見了你們便要立時迎入府中,否則便要被你們在背後無端曲解。那你們的修心可太不過關了!”
聞聽此言,曹英看向葉景和,腦中猛然一震,就連一旁的張寐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如果如果當時裴秀才真的不在府裏,那……他們真的冤枉人了?
一時間,整個公堂安靜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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