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孝經(2/2)
“孩子,這是孝經,對不對?娘就知道,娘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和你爹的!”
王成望有些別扭的掙了掙手,但實在掙不開,也就任由楊柳花拉着了,嘴角卻無意識的咧了咧。
他承認,他選這兩篇文章是有私心的,只是他沒有想到叔叔可以輕而易舉的看破他的種種別扭和傲嬌,讓他真真切切的在爹娘面前展露出來,此時此刻看着娘親熱淚盈眶的模樣,王成旺的心底卻一片柔軟。
他這些日子的苦沒有白吃!
王厚撓了撓腦袋:
“那麽老長一段話,我們望兒都能背下來,那前頭那些老夫子一個個吹胡子瞪眼的,啥意思?”
一行人這會兒已經在正廳坐下,葉景和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雖是死記硬背,可望兒從一字不識,到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千裏挑一。王老哥所疑,亦是我所惑。”
葉景和這話一出,王厚也不是蠢人,頓時便瞪圓了眼睛,呼哧呼哧的喘了兩口粗氣,這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這群狗東西,這是早早就把主意打到老子兒子身上了!”
葉景和微微垂眸,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楊柳花瞪了王厚一眼:
“做什麽,做什麽?長風兄弟還在這呢,輪得到你拍桌子瞪眼嗎?!”
“哼,你還跟我大小聲起來了,別忘了前些日子那件事兒!”
王厚這話一出,楊柳花瞬間消了氣,低下頭,不吭聲了。就連王成望這會兒也好奇的探頭去看爹娘的臉色,從他有記憶以來,娘一直是家裏說一不二的存在。
哪怕他爹當了知府,可是他爹識字沒有他娘快,等到晚上還得求着他娘給他讀公文,為此,他爹那是又倒洗腳水,又揉肩捏背的。
啧,當初叔叔說等他以後高中的時候,讓他爹端茶倒水,可是端茶倒水怎麽能夠呢?他也要和娘一樣的待遇!
沒想到,還有他娘吃癟的一天。
“哎,長風兄弟,你說的沒錯,我們倆是差點讓人下套了!當你帶着望兒走了後,留下那幾家小子的來歷,我就讓人偷偷去查,這才知道他們那群小子看着年紀屁大點,那膽子可不小!
一個個身上都背着上千兩的賭債,啧,那可是上千兩的賭債,把他們家裏所有的現銀填進去,只怕都不夠,還得要賣地賣房子才行!
我打聽到,那賭坊給那幾個小子下了令,能哄得住望兒,就給他們免了賭債。哼,我倒是不知道這臭小子幾時這麽值錢了!”
王成望此前雖然有些混不吝,可是對于上千兩銀子的價值還是深有體會,這會兒整個人也暈乎乎的。
“那,那我還真是挺值錢的……”
王厚有些沒眼看,白了王承望一眼後繼續說道: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知道我不識字,沒有防着我,等我在文書房裏查到那賭坊的主人,那人……是聞家旁支的連襟。”
按理來說這關系繞得很,可是王厚到底也曾經當過獄頭,自有他的消息門路。
打從知道賭坊身後站着是誰後,王厚自個兒在後衙喝了一晚上的酒,冷風吹過,他的頭腦格外的清醒,心裏也升起一層難言的慶幸。
幸好,幸好,他讓長風兄弟帶走了望兒,不然若是望兒再留在青州,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長風兄弟,你算是救了望兒這小子的命,今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王厚揉了一把有些通紅的眼圈,端起了茶碗,葉景和舉杯:
“王老哥,都過去了。”
王厚将茶水一口悶:
“我只是想不通,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與姓聞的也算是無冤無仇,他要讓那些小子來害我的望兒,那就是挖我王家的根!我和他,不死不休!”
王厚的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血腥,王成望哆嗦了一下,難得有些茫然的看着王厚,他在他爹心中這麽重要嗎?
葉景和将茶碗放在了桌子上,輕聲道:
“王老哥,我會幫你。”
葉景和這話一出,王厚的眼淚差點要落下來,他這輩子沒有求過誰,唯一一次求人就是在獄中請長風兄弟救他爹的性命。
這輩子,唯有親人是他的軟肋。
“不,長風兄弟,這事你不能摻和,我可是聽人說了,你這次還要繼續參加府試,我與你的交情,整個青州都知道,我定是要避嫌的。
若是你摻合進來,那姓聞若做了主考官,故意卡你的名次又如何是好?”
“……那就,把他踢出主考官的名列。”
人有親疏遠近,事有輕重緩急,見下距府考還有兩個月,葉景和并不着急。
畢竟,官場上的事兒,要是聞家擺開架勢,正大光明的從王厚手裏奪權,那就不說了。
可聞家呢?從他們一到青州就不安分,先是想要打進裴家,後頭又是對王家的各種陰謀詭計。
這讓葉景和隐隐約約感覺到一絲奇怪,倒像是聞家急于想要從兩家手裏得到什麽寶貝似的。
但葉景和不管這個,他是個凡人,只知道有人要對自己的親友出手,那他……自然不能坐視。
“王老哥,那件事進行的怎麽樣了?”
“……長風兄弟,我,我一想到聞家對望兒做了那事兒,又想到那女人是聞家安排的,我就只想拿刀砍他,哪還有心思和她演戲?”
葉景和嘆了一口氣,也罷,王老哥是性情中人,這事兒讓他來辦,只怕會辦砸了。
“嫂子,只怕這件事,最後還要您來出手。”
與此同時,青州學政府上。
風雲衛仍舊在府外把守,如今雖然宋縣的縣試已經結束,可其他縣的縣試還在進行中,孫紹涵自然不能外出。
只是,他的耳目卻不是一般的靈敏,很快,葉景和免試放案得了縣案首的消息便送到了他的案頭,孫韶涵先是一怔随後唇角噙着一絲笑意:
“這個張縣令原是一頭蔫驢,不聲不響辦大事!不過,這裴長風着實出色,若我是宋縣縣令,只怕也忍不住要起愛才之心。”
“大人,聽聞這位裴秀才還要參加府試和院試,您自有親眼見他的時候。”
可孫韶涵聽了這話卻不由沉吟起來,他撚了撚手指:
“府試主考,只怕王知府做不得。”
“那不是還有聞同知?”
“他?”
孫紹涵眯了眯眼,他雖瞧着兩耳不聞窗外事,可也記着聞家才來青州時的做派。
據他從前輩口中得到的信息,這個聞家全家上下都是小心眼子!
他一心看好的苗子,怎麽能在還沒有長成就折了?
他得想個法子,把姓聞的踢出主考官名列!
作者有話說:
①摘自孝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