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刀魚小馄饨(2/2)
“……總有些死種吧,多撒點種子就好了呀。”
葉景和瞥了一眼王成望,倒也不至于渾的連他爹娘每天在家裏乾什麽都不知道。
“對啊,有死種就多撒點種子,往一處努力不夠,那就多努力幾個方面,總有成的。”
王成望瞠目結舌:
“還能這樣?!”
“怎麽不能?這世界上又不是每個人都是全才,有人擅長記憶,有人擅長撥算盤,有人擅長唱歌跳舞,你敢說他們都是無用之人嗎?”
“我,我……”
葉景和拍了拍王成望的肩膀:
“你有你爹托底怕啥,多學點東西,技多不壓身!”
“我,我知道了,叔叔。”
王成望輕輕的說着,可是原本虛浮無神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凝聚了一縷微光。
誰的人生不迷茫?誰的少年不迷茫?但,總有人好運,有人能撥開重重雲霧,牽起他的手,走向正途。
“不對啊,叔叔你這話的意思是你的正場一定能過喽?你就不怕,你就不怕……”
王成望小聲說着,卻不敢說出一二不吉利的話,葉景和聞言只是勾了勾唇角:
“怕什麽?我東西都學到了腦子裏,成不成的,我心裏有數!”
王成望:“……”
可是裴家主,他好像心裏沒數呀!
随着時間的推移,已經到了巳時三刻,裴清河将自己心中的擔憂掩去,笑着來招呼葉景和去看發案。
裴家小院雖然距離考場不遠,可要是真等到方案的時候才去考場外候着,那怕是連考場外一裏的擠不進去!
“叔叔!裴家主!等等我!我也去啊!”
王成望見兩人都準備出門,連忙快步跟上,連手裏剛剛沒有吃完的糕點也囫囵塞到了嘴裏。
嗯,他要去看看長風叔叔,到底怎麽個心裏有數!
不過,等出了門以後,裴清河就後悔了,後悔他們出來的太遲了,這會兒就連他們小院的門前都有不少人腳步匆匆地往考場外的發案臺子下走去。
“嘶,今年宋縣縣試的學子這麽多嗎?”
“府城的學子也多在宋縣縣試,他們又大多不是一個人出門,這加起來人數可不小。”
況且,哪裏的人不八卦,宋縣的百姓又怎麽會不好奇,這每年一次的縣試呢?
一時間,來來往往的人群已經将整個考場圍的水洩不通起來。
與此同時,獨自坐在考場中的張縣令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一張試卷陷入了沉思。
所有的試卷已經都批閱完畢,現下就等排名了。
只是,張縣令眼前這張考卷的主人,他無論是字跡還是作答都無可挑剔。
但唯獨那首詩,初一看便知道他講的是青州之疫,張建民的本意是讓考生憶苦思甜,順帶展望未來一下。
但這位考生,他的作答很貼合題意,就是……他的頌聖之言,太短了,短的讓他的頌聖都顯得有些陰陽怪氣起來。
“明君憂民生,良醫扶患歸。”
頌聖之言一筆帶過,還将聖上和醫者放在一起,仿佛這二者可以相提并論,甚至後者更重似的。
張縣令不由回想起青州大疫之時,盛京數月,沒有半點消息……嗯,詩沒有問題,可是,你雖然心裏那麽想,但你不能這麽寫,否則等這張考卷送到吏部的時候,還不知道要被人如何做文章呢。
但,讓張縣令最糾結的一點便是這首詩實在是太對他的胃口了!
不說那些虛的,辭藻華麗的誇贊之言,只一句“耆艾扶門出,小兒笑顏開”,便是他在那場大疫之中,最真切的祈願。
以至于如今回想起當時之事,再結合這句詩,他竟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他,應該讓這樣的考生埋沒嗎?
“大人,還有一個時辰就到發案的時候了,您該提筆了。”
張縣令閉了閉眼,随後提起筆,他這一輩子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可即使這樣,命運還是讓他像是被釘死了一樣,留在了宋縣。
或許是經歷了太多回吧,哪怕,哪怕四年以後大計之時,吏部會為這首詩降責于他,那好像也已經無所謂了,他已經習慣了。
況且,考生敢寫,他又為什麽不敢點?
仍記得他當初也是有一番激揚文字,指點江山,于朝堂之上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
現在雖然已經消磨殆盡,但還有那麽一點星辰微光在。
随後,張縣令目光一凝,在白紙正中用朱砂筆寫下了一個赤紅的“中”。
接下來,便是正場之首的座號了。
考場外,原本春寒料峭的二月因為人群擠擠挨挨的緣故,竟然讓人覺得不是很冷。
只是,随着葉景和等人猛然的紮入人流中,很多時候都已經完全可以實現腳不沾地了呢。
前後左右的人夾着你往前走,完全喪失了自主能動性,吓的裴清河一手一個将二人拽得緊緊的。
“別擠了,別擠了!”
“哎喲,誰踩了我的鞋?這可是我新買的!”
“前面都已經快站不下了,後面的不要擠了!”
“……”
一時間,人聲吵雜,裴清河一個文弱書生護着兩個孩子十分的不容易,他已經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多帶一些家丁出來了。
不過,很快昨日守在考場外的兵将便發揮了作用,在他們的積(兇)極(神)維(惡)持(煞)下,百姓們瞬間化身乖巧的綿羊,發案臺下清靜了,原本擠來擠去的人群也随着兵将的入場被劃分成了幾批,等待發案後才會開始放人進場。
葉景和被裴清河夾着站在了第一批的隊伍裏,他一開始也沒有想象到,他爹看着文文弱弱的,可是往進擠的本事卻不小,什麽見縫插針,什麽聲東擊西的。
帶着兩個孩子,他比誰都勇,就是他爹曾經在他心裏那層高深莫測的濾鏡徹底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随着一聲沖天的炮聲響起,接下來便是一聲嘹亮的唢吶聲響遍了整個全場,方才還在竊竊私語閑談的衆人瞬間變得激動興奮起來。
“發案了!發案了!”
“可算是出來了!”
“兒子,你可一定要考中啊,咱們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中!中!中!”
耳邊的聲音無比吵雜,但葉景和這會兒已經自動屏蔽了那些雜音,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團案之上。
八百取五十!
這是來自古代考試的嚴苛,哪怕是葉景和此前心靜如水,但這一刻在周圍氣氛的渲染下,他的心髒也不由得怦怦直跳起來。
這是他的第一場科舉考試,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揮劍。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首先面對的就是屬于劇情的惡意,不過,他不是什麽輕易肯屈服的人。
他一點也不肯松懈的努力着,或許他有那麽一點點老天眷顧的天資在,所以,他有了第一次叩動天門的機會。
哪怕,只是一條門縫,但他遲早有一天會讓這天門向他全然打開!
豪情壯志與憂心如焚,在這一刻都凝聚在了那張緩緩展開的團案之上。
“快快快,頭名是誰?!”
“打開快一點啊!手腳那麽慢,要不換我來!”
“我一定能中!”
下一秒,張開的團案映入衆人眼簾,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搜尋起了自家孩子的座位號。
而裴清河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只想着不給長風這孩子壓力,卻連他的座位號都忘了問。
“長風,你的座位號是多少?”
葉景和擡眸看向不遠處的團案,瞳孔微微一縮,臉上已經帶上了笑意:
“爹,是一百七十八。”
“一百七十八?是個吉利數字!好好好,爹這就看看!”
裴清河踮起腳尖看向團案,可不等他看清這時候,耳邊便有一人的呼聲如雷聲乍起:
“今年的縣試頭名是一百七十八號,一百七十八號是誰?!”
“我的老天爺啊,這孩子也太争氣了吧!”
“可惜不是我兒子啊!”
裴清河這會兒整個人都僵硬了,他像個木偶一樣轉動着脖子看向葉景和:
“長風,爹是不是這會兒還在做夢?他們說頭名是一百二七十八?一百七十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