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發鹽、開工、立規矩（2/2）

石根生指指桌上那小山似的油紙包，聲音洪亮，帶着點掩飾不住的得意：

“今天叫大夥兒來，是咱們蘇姑娘！借用村裏的磚窯，特意弄來了上好的鹽！分發給咱們每家每戶！來感謝大家。”

“鹽？！”

“送鹽？還是上好的？！”

“我的老天爺！”

人群頓時又炸了鍋。

鹽啊！金貴東西！那破磚窯早就廢棄了，随便用就是了，蘇姑娘還送東西，真的大好人吶。

石根生早有準備，示意石二把旁邊麻袋剩下的鹽攤開，然後他親手從裏面捧起一大捧雪白晶瑩的鹽粒，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都睜大眼瞧瞧！看看這鹽！白不白？而且一點不苦。”

“嚯！真白！”

“蘇姑娘真是活菩薩轉世啊！”

“這得值多少錢啊……”

驚嘆聲、感激聲此起彼伏。

石根生等大家激動勁兒過去一些，才把鹽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鹽末，臉色忽然一沉。

熱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大夥兒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村長這是有要緊話說了。

“鹽，是好鹽！蘇姑娘的心意，比這鹽還金貴！咱們得領情，更得記到骨頭裏去！”石根生字字铿锵。

他特意拉長了語調，目光在人群幾個最近因為賣野蔥雞蛋手裏寬綽了點、走路都帶風、甚至有點得意忘形把生意經禿嚕給外村親戚的人臉上，狠狠剜了幾下。

那幾個人被看得心裏發毛，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這鹽，是蘇姑娘給咱們石栖村自己人的！為啥？因為蘇姑娘帶着咱們挖蔥、收蛋、以後還要采山貨、修窯乾活！是要讓咱們石栖村自己人的腰包先鼓起來！日子先紅火起來！”

他越說聲音越高，帶着一絲嚴厲：

“我今兒就把醜話說在前頭！

咱們村現在這些營生，後山的野蔥、各家攢的雞蛋、以後林子裏的菌子，那都是蘇姑娘賞給咱們村的獨一份兒！是咱們祖墳冒青煙才撞上的大運！”

“誰要是管不住自己那張破嘴！”石根生猛地一指自己的嘴巴，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把咱們怎麽掙錢、從哪兒弄東西的路子，漏給外村人，娘家人，尤其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平時不見影兒、一聽有好處就往上湊的狗屁親戚。”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那就是斷咱們全村老小的財路！是刨咱們石栖村的祖墳！”

這話太重了！院子裏鴉雀無聲。

石根生繼續發力，掰着手指頭給大家算賬：

“你們自己個兒想想！

要是讓外頭人知道野蔥能賣大價錢，呼啦啦全湧到咱後山，還能有咱們的份兒？毛都給你薅禿嚕了！

咱還賺個屁？”

幾個之前有小心思的，這會兒汗都下來了，臉臊得通紅，恨不得把腦袋埋褲裆裏。

“等咱們石栖村，真靠着蘇姑娘，家家戶戶倉裏有糧、兜裏有銅板、過年能吃上大肉的時候！”石根生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帶着點憧憬。

“那時候，咱們再挺直腰板，拉拔拉拔實在親戚，帶帶老實鄉鄰，那才叫本事，那才叫光彩！

現在？都給我把嘴縫上！夾起尾巴！悶聲！發大財！懂不懂？”

“誰要是敢壞了這規矩……”石根生冷笑一聲。

“以後蘇姑娘再有什麽好營生、發什麽好東西，就沒他家的份兒！想都別想！我石根生第一個不答應！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對！村長說得在理！”

“誰往外說，就是跟全村過不去！”

“悶聲發大財！打死也不說！”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贊同聲，個個眼神堅定，同仇敵忾。

石根生這番連吓唬帶講理，算是把集體利益牢牢焊在了每個人心裏。

“好！”石根生見效果達到，臉上重新露出點笑模樣，“現在，按戶上來領鹽！領了鹽，趕緊去乾活。該挖蔥挖蔥，該修窯修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