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修葺（2/2）

石根生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胸中也湧起一股被信任的豪情，用力點頭：

“蘇姑娘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每一文錢都花在明處！”

兩人說話間，已經回到了石根生家院子附近。遠遠就看見院子裏又排起了隊，正是每天收購野蔥雞蛋的時候。

“得，又到時辰了。”石根生笑道，“蘇姑娘，您看……”

“您去忙吧，我去別處看看。”蘇贊道。

緊接着就是村民們有序地排隊，遞上自己的收獲。

石根生驗貨、過秤、報價、記賬、發錢或指示換貨，流程已經相當熟練。

拿到錢或挂面的人，臉上帶着樸實的笑容，小心地收好，互相低聲交談着今天的收獲，計劃着明天再去哪裏挖蔥。

空氣中彌漫着野蔥的辛辣、銅錢的金屬味，和一種忙碌而充滿希望的生機。

蘇贊的目光越過人群，沒有看到石寡婦的身影，她拿着籃子，溜溜噠噠，問路來到了石寡婦家。

石寡婦家的院子比其他人家更顯破敗。

大胖正悶頭在院裏劈柴，他今年十四歲，身板已經有些少年的雛形，雖然叫大胖，但身體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有些瘦高，像根被拉長了的面條。

雖已到了相看的年紀，可自小沒了父親，母親石寡婦一個人拉扯着整個家，日子過得清貧，自然也就沒媒人肯上門。

小丫蹲在竈房門口擇野菜，十歲的孩子，小臉黃瘦，手指細得像柴棍，擇菜的動作卻異常熟練。

“石家嫂子在家嗎？”蘇贊揚聲問道。

“在！在！”石寡婦聞聲從屋裏快步出來，見到蘇贊，又驚又喜，“蘇姑娘！您怎麽來了？快進來坐！”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院裏唯一的凳子。

“不坐了，我是來還籃子的。”蘇贊将竹籃遞過去，微笑道，“昨天那些菌子，幫了我大忙，謝謝嫂子，也謝謝大胖和小丫。”

石寡婦連連擺手：“您太客氣了，都是孩子們瞎摘的，不值什麽……”

“蘇姑娘，您……您要是還需要那些山菌子，我們這幾天還弄了些，打算曬乾菜，囤着冬天吃哩。

多的是，你要是需要再給你拿些。”

蘇贊眼睛一亮：“還有？”

蘇贊心裏有數了。

“嫂子，方便的話，能不能把昨天剩下的，或者新采的，再拿給我看看？我挑一挑。”蘇贊道。

“方便！方便！”石寡婦趕緊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提出來一個籃子，裏面果然又是一些雜七雜八的菌子，混雜着泥土和枯葉，還有幾朵被蟲啃了半邊。

蘇贊接過，仔細翻看。

果然！裏面又找到了幾朵可用的乾巴菌、牛肝菌和雞枞菌！

她甚至在一堆雜草裏翻出一小叢雞枞，菌蓋還沒完全打開，正是最鮮嫩的時候。

她心中大喜問道：“嫂子，你知道這些菌子在鎮上，大概賣什麽價嗎？”

石寡婦愣了愣，搖頭：

“這……真不知道。我們都是自己曬了，囤冬菜。

以前也有人摘了去鎮上賣，但聽說賣不上價，這東西不壓秤，一背簍也沒個兩三斤。

有一次我家那口子在的時候，摘了一簍子去，換回來……嗯，我想想，大概三十文？還是二十文？反正不夠買兩斤糙米的。”

二三十文一簍？

蘇贊心裏直搖頭。

那是把金子當黃銅賣啊！

她看了看旁邊悶聲劈柴的大胖，那孩子耳朵其實豎得老高，斧子都舉在半空忘了落下。

又看了看瘦弱的小丫，小姑娘擇菜的動作都停了，眼巴巴地看着這邊。

一個念頭清晰起來。

蘇贊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一點，确保大胖能聽見：“嫂子，這些菌子，以後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