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限量板油與挂面自由（2/2）

“十個雞蛋，換一斤二兩半。差五個雞蛋，或十五文錢。”石根生說。

石寡婦咬牙，從懷裏摸出個破布包，一層層打開，裏面是十五個銅板，沾着汗漬，顯然是攢了好久。

“我補錢！”她把錢拍在桌上，聲音都抖。

石根生點頭，從臺上拿下兩張油紙小心翼翼的将肉放上去。

石寡婦接過，抱在懷裏，她低頭看着那雪白的油塊，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我男人走的時候，說……說讓我別讓孩子餓着，給孩子補補……”哽咽着，“今兒個，我總算能讓那孩子吃頓好的。”

她轉身，對着堂屋方向，“撲通”就要跪下磕頭。

蘇贊眼疾手快，一躍而起，蒲扇一揚：“使不得！這油是你拿雞蛋換的，不是我施舍的！你該跪的，是你自個兒的勤快！”

石寡婦一愣，淚流滿面，重重點頭，抱着油，腳步虛浮地走了，背影卻挺直了。

後面排隊的人，看得心裏發燙。

輪到石勇和李小娘。

兩人排在隊尾，像做賊似的，左顧右盼，生怕被人搶了先。

他們籃子裏，二十三個雞蛋，個個乾淨，是他們家的家底。

“二十三個雞蛋。”石根生一數，“換兩斤八兩油。但每戶限兩斤，所以，換兩斤油。剩下三個雞蛋，換九文錢，或……”

“換挂面！”李小娘搶道，“給我家磊子煮碗面，他都半年沒吃過細面了！”

石勇重重點頭：“對！換兩斤油，再換一斤挂面！”

石根生笑了：“你倆賬算岔了。三個雞蛋九文，一斤挂面得十五文，你還差六文。”

石勇一拍腦門：“哎喲！我這腦子，一激動，算錯了！”

李小娘趕緊從袖子裏摸出六個銅板，紅着臉遞過去：“村長叔，添上……添上……”

“成！”石根生收錢，稱面，包好，遞過去。

石勇接過兩斤油和一斤面，樂得合不攏嘴，“小娘走，回家煉油。”

人群又是一陣大笑。

院子裏，熱火朝天。

銅錢叮當響，算盤噼啪響，人聲嗡嗡響。

還有人換完錢，捏着銅板在手心搓：“我這輩子頭一回覺得，銅板這麽沉！”

夕陽西下，霞光染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石根生家的小院。

院子裏的人漸漸散去，但熱鬧沒散。

今晚家家戶戶的竈臺邊，都多了點油星，多了點面香。

已經回去的石寡婦家，鍋裏正煎着豬油，油花滋滋響，香氣飄出老遠。

她看着鍋裏金黃的油，喃喃：“這日子……真像做夢。”

村口老槐樹下，又是幾個老頭兒蹲着，抽着旱煙，議論紛紛。

“你說這蘇姑娘，到底是天上的神仙，還是祖宗顯靈的轉世！”

“當然是神仙，不然哪來的那麽多東西，今天換這個明天換哪個。”

“我還缺鹽鐵糖布，等這些換齊了 ，就差換個媳婦了。”

“去你的！”

笑聲慢慢飄遠…

蘇贊知道，她帶來的，不只是油和面。

是希望。

是改變。

她賺了錢，但她更賺了人心。

而這些人心裏的火苗，一旦點燃，就再也熄不滅。

她得先在村裏站穩腳跟，謀個正經身份，再往外探尋這個朝代的底細。

至于要不要放手乾票大的，想想還是算了，大動作暫且不急，眼下穩穩發育才是王道。

當務之急，收拾磚窯和兩間廂房，掃盲班……

路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