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即穿越（2/2）

她心不在焉，腳下一絆，“哎呀”一聲驚叫，整個人失去平衡，順着陡坡就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中，只記得身體撞在樹乾和石頭上，最後眼前一黑，再次什麽都不知道了。

……

意識回籠時，最先鑽入鼻腔的，是柴火煙與陳舊布料混雜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的陳舊氣息。

身下硬邦邦的，墊着一層乾草，細碎的草莖微微紮人。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被煙火熏得發黑的低矮房梁，頂上覆着一層厚厚的茅草。

“阿娘，她醒了！”身旁立刻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

蘇贊艱難地轉過頭，看見炕邊站着三個人，正齊刷刷地看着她。

一個穿着粗布斜襟上衣、頭發用木簪绾起的婦人，一個面容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約莫四五歲、瘦巴巴的小男孩，正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怯生生地瞧着她。

蘇贊徹底慌了神，猛地想撐起身，卻只覺得渾身酸痛不堪，額頭與手臂更是火辣辣地灼痛。

低頭望去，幾處擦傷都已敷上搗爛的青綠色草藥，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這……這裏是哪裏？”她開口，聲音乾澀得發啞。

“石栖村。”婦人開口，帶着濃重難懂的口音，但勉強能聽懂，“姑娘，你咋從山上滾下來了？幸虧俺家男人去林子裏看陷阱，瞧見你了。”

石栖村？從未聽過。

蘇贊心髒狂跳不止，一個荒誕又可怕的念頭，猛地撞進腦海。

她該不會是……穿越了？

“現在……是什麽朝代？”她顫着聲，小心翼翼地問。

中年男人與婦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帶着幾分疑惑，卻還是如實答道：“大寧朝啊。”

“大寧朝！”

三個字如驚雷般在耳邊轟然炸開，蘇贊腦中一片嗡鳴，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碎滅。

穿越？這麽荒誕離譜的事，竟然真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因為那枚難看的戒指？

還是因為那滴落在戒指上的眼淚？

驚恐、茫然、無措一瞬間将她狠狠淹沒。

可偏偏在這時候，肚子極其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在寂靜的土屋裏，清晰得讓人無地自容。

婦人愣了一下，随即轉身從竈臺上拿來一個黑乎乎、看起來十分粗糙的窩窩頭，又端來一碗水，水裏泛着淡淡的蜜色和花香。

“先吃點吧，蜂蜜水，對身子好。”

蘇贊接過窩窩頭，入手硬實冰涼。

再看那對夫婦，他們自己手裏端着的破口陶碗裏，是幾乎清澈見底的稀粥，飄着幾片說不清品種的野菜葉子，間或才能看到三五粒米沉在碗底。

而那個小男孩，吮着手指，眼巴巴地盯着她手裏的黑面窩窩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心裏某個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蘇贊掰下一大半窩窩頭，遞給小男孩：“給，一起吃。”

小男孩眼睛倏地一亮，擡頭望向娘親。

婦人嘴唇微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小男孩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啃着。

蘇贊就着那碗溫甜的蜂蜜水，啃着拉嗓子的粗粝窩窩頭，一邊吃，一邊從這對夫婦口中了解到更多信息。

這裏确實是大寧朝，一個她歷史課本上從未出現過的朝代。

石栖村坐落在深山腳下，閉塞又貧瘠。

收留她的這戶人家姓石，家中只有兩畝薄田，收成堪堪夠糊口。

男人平日裏除了種地，也常進山尋野蜜、設陷阱捕些小獵物，再拿到幾裏外的鎮上，換些鹽、布匹這類最緊要的物件。

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一年到頭，葷腥都見不到幾回。

蘇贊默默聽着，嘴裏發苦，心也一點點沉到了底。

“真是……太麻煩你們了。”她輕輕放下碗，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裏。

羞愧與茫然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比嘴裏那粗糙的黑面窩窩頭還要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