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未遂 他被吓跑了(2/2)
一陣風冷風吹過,後背有些涼。
洛克見她沒有反駁,聲音壓得更低,“就算你真的能威脅他,那之後呢?塔弗納小姐的擔保人持槍威脅當地的治安法官,你覺得,塔弗納小姐開酒館的願望,還有機會實現嗎?”
薇薇安嘆了口氣,“每當我以為自己一個人能解決一切,你都會來潑我冷水。”
“沒有人能自己解決一切問題。”
“我只是不想麻煩你。”
薇薇安也知道她這次有賭的成分,但她沒有辦法。
查理二世沒有婚生子嗣,有意讓自己的弟弟約克公爵繼承王位。可約克公爵天主教傾向明顯,這讓正竭力把天主教勢力排除出英格蘭的沙夫茨伯裏很不放心。
這個月,伯爵組織議會裏的反對者,試圖給約克公爵定下叛國罪,阻止他成為繼承人。查理二世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直接宣布議會休會。
從此,國王和沙夫茨伯裏伯爵便徹底結下了怨。
約克公爵就是未來的國王詹姆士二世。沙夫茨伯裏伯爵百般阻撓他即位,薇薇安很擔心他将來的下場。在這樣敏感的時刻,為了一張經營許可去求洛克出面,未免不合時宜。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出了自己的理由。洛克的神色終于緩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的顧慮,但恕我直言,你的顧慮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
“你分析的形勢都對,但你所謂的‘困難’,并不影響我為你解決這件事。”洛克淡淡道。“你只需要和我說一聲,完全不需要自己跑到福斯特先生家裏來。”
薇薇安看着他,腦海裏閃過萬種念頭。
她習慣了遇到市政或者經營許可上的問題,去找相應的行政部門,而不是去找貴族,或者與貴族有關的人。
可她總是忘了,在這個時代,一切都與王權相關。而一個貴族的能量,是她原來那個世界的貴族所不具備的。
沙夫茨伯裏伯爵雖然失了勢,卻沒有真正退出權力場,仍有官職在身,仍是上院的議員,也依然是貿易委員會主席。對福斯特這樣靠地方職權作威作福的人來說,哪怕政治傾向不一致,他也不會想得罪伯爵的人。
薇薇安有些沮喪。确認自己無法回去以後,她已經很努力地在了解這個時代了。她學拉丁語,讀歷史,記下各類官職和制度,也努力理解那些派系和規矩。
可當真遇到事情的時候,她下意識使用的,依然是自己熟悉的現代的思維方式:商業歸商業,政治歸政治。
洛克的話,提醒了她。
很小的時候,薇薇安弄丢過二十英鎊的零花錢。當時她急得不行,只要有人能給她二十英鎊,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後來,她無意中在父母面前說起這件事。父母完全沒有責怪她,很痛快地就給了她二十英鎊。
那時她才明白,原來在自己眼裏天大的困難,在父母那裏,只是一件很容易解決的小事。
今日福斯特先生的事,在洛克眼中,是不是也是這樣?她覺得很難辦成的事,只是另一個層級的人的一句話而已。
“謝謝你,洛克先生。”薇薇安垂下頭,看着腳下的枯枝。
風吹過來,枯枝動了動。等了一會,對面的人沒有回答。薇薇安擡起眼,下一瞬,一條領巾落在了她的脖頸上。
她記得戴手套,畢竟在現代冬天也會戴手套,卻沒有戴領巾的習慣。剛才被福斯特扯開,也就忘了戴,落在他的書房裏了。
洛克不知何時解下了自己的領巾,“愛略特——”他沒有加任何稱呼。“我知道你很聰明。但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再為了這樣的小事冒險?”
他的聲音很低,語氣近乎哀求。修長的手指替薇薇安把領巾系好,戴着手套的手隐約擦過她的頸側。
幾年前,她剛來到這個世界,也是這雙手在她脖頸處檢查她有沒有染疫。那時候他動作冷靜、克制,是一名專業的醫生。
如今……
薇薇安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洛克——”她忽然叫他。
“嗯?”洛克擡眼,并不介意她沒有稱呼他“先生”。
“我們已經認識這麽久了,你也一直在默默關心我。為什麽你就是不肯承認,情感是不能被理性克服的呢?”
洛克的手指停了一下,沒回答。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讓我們在一起吧。”
洛克依然沉默。
風從兩人之間掠過,卷起地上的塵土。
許久,洛克緩緩搖頭。“抱歉,我不能追求你。”
薇薇安以為他在說面子問題。她決定打消他的顧慮,非常認真地說:“我不需要你追求我,我可以追求你。”
洛克剛替她系完領巾,雙手停在半空,整個人都僵在那裏,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他退後了一步,臉上露出一絲驚恐,“不。”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請原諒。小姐,我……我……恐怕不适合繼續談下去……”話沒說完,便略略擡起帽子,轉身去解索雷爾的缰繩。
“洛克先生?”
他好像沒聽見她叫他,迅速上馬,踏上小路,頭也沒回,逃也似的離開。
薇薇安仍站在原地,望着洛克的背影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視野裏。
西爾弗伸過頭來,像是對索雷爾的突然離去也感到不解。薇薇安回身摸了摸它的鬃毛,喃喃道,“我說錯了什麽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