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擔保人 “福特船長(2/2)
一面通頂書櫃立在牆邊,櫃子下方還塞着一只舊航海箱。架子上擺着一艘船模。書桌上堆着賬冊、印章,還有一疊申請文書。對面牆邊有一個沙發。
福斯特揮了揮煙鬥,“所以,閣下是塔弗納小姐的擔保人?我好像沒在倫敦見過你。”
薇薇安把申請文書放在書桌上,語氣恭敬,“是的,福斯特先生,我不常在倫敦出現。”
說完,她往後退了幾步,在距離書桌最遠的沙發上坐下。
福斯特只是掃了一眼文書,放下煙鬥,起身打開酒櫃,“布雷特先生喜歡喝什麽?”他一口氣報出一串酒名。“波爾多紅酒?萊茵酒?加那利薩克酒?香槟?還是勃艮第?”
真正的貴族,像沙夫茨伯裏伯爵,招待客人時不會這樣把酒的産地一一報出來,只會簡單地提名字。因為這些好的東西對貴族來說是常态。只要簡單說“薩克酒”,默認是來自加那利群島的薩克,不會有別的選項。
薇薇安自己待客時則會提供更多選擇。她的酒櫃裏甚至還有常見的淡啤酒和蘋果酒。
從他的經歷來看,這位福斯特先生大概更習慣麥芽酒、朗姆酒這類更粗放的烈酒,只是如今把自己包裝成上流社會的紳士,對這些自己真正熟悉的東西一字不提。
薇薇安一笑,“薩克吧,先生,謝謝。”
福斯特也笑了,“薩克酒?那自然還是加那利的好些,甜,入口也軟。”他沒叫仆人,而是親自從櫃子裏取出酒瓶。
回頭,目光在薇薇安臉上停了一下,“年輕紳士多半喜歡甜酒。”
薇薇安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福斯特倒了兩杯,繞過書桌走過來,靴子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沒有聲音。酒液晃動,杯子被倒得太滿,杯口邊緣泛着微光。
薇薇安伸手去接酒杯,福斯特卻将杯子稍稍移開,“布雷特先生似乎忘了什麽。”
薇薇安垂下眼,摘下手套。福斯特這才把杯子遞給她,手指有意無意劃過她的指背。
薇薇安不着痕跡地避開,接過酒杯。
福斯特在她身旁坐下,舉杯示意。他盯着薇薇安的唇,自己喝了一口酒,笑道,“塔弗納小姐年輕,又未婚。布雷特先生願意替她擔保,可見很信任她。”
薇薇安握住酒杯,沒有喝。“塔弗納小姐在劍橋經營酒館多年,一直很穩妥,先生盡可以放心。”
福斯特搖頭,“倫敦和劍橋不一樣,倫敦的酒館,比劍橋亂得多。”
他盯着她的臉。“布雷特先生生得這樣文靜,如果店裏有人鬧事,能處理妥當嗎?”
說着,他放下酒杯,又向薇薇安靠近了些。薇薇安往旁邊挪了挪,杯子裏的酒随之一晃,灑在了袖口上。
“抱歉。”她剛要起身,被福斯特一把按住手臂。他臉上的笑意還在,眼神卻冷了下來,“布雷特先生很怕我?”
“談不上怕,我只是需要處理一下酒漬。”
福斯特拿過她的酒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又取出手帕,替她擦拭袖口。他靠得更近,近到他身上濃重的煙草味混合着香水味和酒氣直沖進薇薇安的鼻腔。
“別緊張,”福斯特順勢握住她的手腕,伏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不會為難你。事實上,我一直很願意照顧聰明漂亮的年輕人。”
薇薇安握緊口袋裏的手槍,卻沒有拿出來。
福斯特另一只手去扯她的領巾。薇薇安沒有躲,只喚了一聲,“福斯特先生。”
福斯特微微低下頭,似乎很滿意她沒有反抗。“嗯?”
“您曾經在海軍待過,是嗎?”
“是的。如果你想知道海上的事情,我有很多故事可以說給你聽。”扯下薇薇安的領巾,他的呼吸沉重起來,
“巧了,我也有個故事,想說給您聽。”薇薇安低聲道。
“哦?”
福斯特的手又伸向她的領口,聽到這句話,眼裏興味更濃。
薇薇安側過臉,貼近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福斯特原本正在解她扣子的手,忽然停住了。下一刻,他猛地和她拉開距離,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盯着她,像是在判斷她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薇薇安緩緩站起身。這一次,福斯特沒有阻攔,依然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眼裏閃過驚恐,說話都有些結巴。“布雷特先生……诽謗一位治安法官,可不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當然。”薇薇安點頭,“所以我說,這只是我聽到的一個故事,是關于福特船長的,與福斯特先生您沒有關系。”
她走到書桌旁,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份申請文書。“何況故事只是故事,不能說明什麽。”
福斯特沒有說話。
薇薇安回身看着他,語氣溫和。“如果您能批準這份許可,我保證玫瑰酒館一定不會給您添麻煩。”
壁爐裏火焰跳動,發出噼啪的響聲。
許久,福斯特咧了咧嘴,僵硬地站起身,“那是自然,玫瑰酒館手續齊全,我沒有為難的道理。”
說完,他走回書桌後面,拿起羽毛筆蘸向墨水瓶。筆尖微微一偏,在瓶口磕了一下,發出很輕的響聲。
薇薇安靜靜地看着他簽下字,又蓋上印章,微微勾起唇角。
傑裏米在海軍裏打探到的消息,果然有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