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擊 牛頓的“假(1/2)
第77章 回擊 牛頓的“假
劍橋, 三一學院。
“布雷特!”
威金斯站在宿舍旁邊的木棚子門口,看着薇薇安指揮馬車夫和男仆往實驗室一箱一箱搬東西,瞠目結舌。
“你是把阿倫德爾府搬到劍橋來了嗎?”
阿倫德爾府是皇家學會所在地。皇家學會原本在胡克所在的格雷沙姆學院, 後來因為倫敦大火,搬到了阿倫德爾府。珀西的爺爺, 第九代諾森伯蘭伯爵曾在那裏居住療養。那裏也在河岸街一帶, 靠近泰晤士河北岸, 距離薇薇安考文特花園的住處也不遠。
薇薇安笑笑。
幾個月前她已經跟威金斯說清楚了莉斯的事情。威金斯雖然一開始別扭, 但他這個人很通情達理, 自己悶了幾天,也就慢慢好了。
威金斯不只是牛頓的室友,還是牛頓的實驗助手和抄寫員。他身強力壯,有他在, 不用薇薇安親自動手, 省了許多力氣。
回宿舍的路上, 薇薇安問:“牛頓怎麽樣了, 還好嗎?”
這一次因為有威金斯在,牛頓沒有來實驗室。
“還是老樣子。”威金斯說得輕松, 臉上的表情卻完全相反。
“牛頓最近……”他欲言又止。
眼看宿舍越來越近,威金斯終于停下腳步, 壓低聲音。“布雷特,我記得你也給牛頓當過抄寫員,他好像……對你還比較滿意?”
“談不上滿意, ”薇薇安也站住, “也許只是那個時候他心情好。怎麽了?”
威金斯嘆了口氣。“有一封信,我已經寫了三遍了,不知道是哪裏寫得不對, 他就是不滿意。”
“是對措辭不滿意嗎?”
“不是,他每次都加很多東西,內容一次比一次多。”威金斯一臉無奈。
“啊,”薇薇安了然,“我猜,是寫給奧爾登堡先生的。”
威金斯一臉難以置信,“你怎麽知道?”
薇薇安眨了眨眼,“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我還知道,這封信是為了反駁胡克先生。”
威金斯的嘴都合不上了。“牛頓跟你說的?”
“沒有。”
牛頓很少給她寫信。即使寫信,內容也不是日常聊天,基本全是采購清單。
“那你怎麽知道?”
呵,我不只知道這個,我還知道未來幾年,牛頓的通信內容都是圍繞這些。
薇薇安笑道,“因為我也做過牛頓的抄寫員呀。”
威金斯也笑了,眼裏流露出一種同被牛頓折磨的惺惺相惜。
薇薇安安慰他,“不用擔心,不是你的問題。你就按照他說的意思寫就行了。”
威金斯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回到宿舍。牛頓正坐在書桌前,手裏握着羽毛筆,眉毛擰成一個疙瘩。
桌子上不只有棱鏡,還多了一個玻璃圓盤,一堆碎紙屑,以及幾塊布。
顯然,他又構思了新的實驗。
看見薇薇安,牛頓沒有寒暄,直接把羽毛筆遞給她,又把手裏的紙往她面前推了推。
薇薇安看了威金斯一眼。威金斯沖她做了個鬼臉。
她接過筆。
果然,還是寫給奧爾登堡的信。幾個月過去了,牛頓還在糾結胡克對他的反駁。
薇薇安才寫了幾行,便停下筆,皺眉。
“我記得上次奧爾登堡先生在信裏,好像建議你不要提及具體姓名,特別是胡克先生的名字。”
牛頓這封信,第一句話就點了胡克的名,後面還明确寫道:
“我發現竟然有一個人如此關注一個‘假說’,這令我感到不安。尤其是,我原本期待他能夠不帶任何私人偏見的,冷靜公正地看待我的發現。”
不止如此,牛頓在信裏把胡克的觀點稱作“假說”,還特意首字母大寫,處處“明示”胡克根本不是在做實驗。
牛頓這麽會陰陽怪氣,這倒是讓薇薇安有些驚訝。
此時學者之間的通信大都比較客氣,她早就習慣了洛克那種溫文爾雅的風格,像牛頓這樣句句帶刺的通信,還是第一次見。
她已經預料到了胡克讀到這封信的反應,只希望奧爾登堡轉述的時候能委婉一點。
胡克和洛克關系很好。早在她給洛克當抄寫員的時候,就在洛克的書信裏見過胡克的名字。如今這個名字又出現在牛頓的信裏。
胡克是個社交動物。
她聽人說,喬伊斯咖啡館剛開業不久,胡克就去過,甚至一天之內連着去了兩家:考文特花園那家,還有和河岸街那家。
有一次在去往店裏的路上,薇薇安在馬車裏,見到幾個人簇擁着一個瘦削、身體有些佝偻的男子離開。
後來她才聽說,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羅伯特·胡克。
她用羽毛筆的羽毛輕輕掃了掃下巴。英格蘭很小,知識界更小,這樣下去,她這個店主早晚會認識胡克這位常客,到時候,萬一牛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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