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劫匪 掉馬(2/2)
“你醒了!我去叫洛克先生——”
薇薇安一把拉住他,“現在……什麽時候了?”
“下午,”彼得急聲道,“你已經睡了三天了!”
“我怎麽了?”
“你差點從馬上摔下來,”他的語氣裏帶着後怕,“幸虧我來找你,剛好撞見。你到底去哪了?把自己弄成這樣。”
薇薇安皺了皺眉,腦中隐約浮現出那天的場景。
彼得伸手搖了搖鈴。
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陌生的侍女走了進來,手裏端着托盤。侍女朝薇薇安行了一禮,“愛略特小姐。”她把托盤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薇薇安看着彼得,一臉不解。
“瑪莎,我給你雇的侍女。”彼得拿起茶,“按照你喜歡的口味,加了牛奶。”
薇薇安剛要伸手,他卻直接把茶送到她唇邊。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溫熱順着喉嚨滑下去,清了清嗓子,終于聲音不那麽沙啞。“怎麽回事?”
彼得把茶杯放到床邊矮櫃上。“我還想問你呢!”他坐回床邊,關切地看着她。
“我聽人說,交易所前幾天出了個‘瘋子’,拼命買入所有人都在抛的諾森伯蘭伯爵家的北方煤炭。我一聽那描述,就知道是你,趕緊過來看看,你怎麽回事?”
薇薇安皺眉,“你先別問這個。你剛才說——洛克先生?”
彼得點頭,“我請了洛克先生來給你看病。”
薇薇安猛地坐起,“你答應過我不告訴他的!”
“你都病成這樣了,”彼得也急了,“還有誰比洛克先生更可靠?”
“那他豈不是——”話還沒說完,她又跌了下去。
彼得立刻伸手扶住她,溫熱的手掌穩住她的肩,讓她重新靠在床頭坐好。
“別緊張,我都安排好了。”他溫柔地看着她,“我放出消息,布雷特去了歐洲,他的表親在來倫敦的路上受了驚,現在需要靜養。”
他觀察着她的臉色,繼續道:“托馬斯不在,昨天我雇了個馬童,叫威廉,本來想讓他專門照看西爾弗,結果那馬脾氣太烈,不讓孩子靠近,只好讓他去照顧‘栗子’,西爾弗還是等托馬斯回來,交給他吧。”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低下來,“你可以放心用你的女裝身份了。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相信我。”
薇薇安看着他認真的表情,心裏湧起一股暖意,來這裏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善後,讓她不必自己面對一切。
她反握住他的手。“謝謝你,彼得。”
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咳嗽聲,薇薇安與彼得同時回頭,“洛克先生!”
洛克走進來,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短暫停留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薇薇安下意識地收回手,臉微微發熱。她原本打算以“愛略特”小姐的身份去拜訪他,沒想到,卻以這樣的方式見了面:她成了他的病人。
“洛克先生,非常抱歉,我——”
她剛要起身,洛克已經擡起手,輕輕止住了她的動作。
薇薇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的臉色比從前更蒼白,唇色也更淡,眉眼間都透着疲憊。
“洛克先生,謝謝您,”她輕聲道,“在照顧庫珀小姐之餘,還要分心來看我……布雷特跟我提過庫珀小姐的情況……願上帝保佑她。”
“庫珀小姐的情況已經穩定,她的問題并非源于身體,而是焦慮。”洛克的聲音永遠那麽溫和。
“焦慮、壓抑、擔憂……這些情緒,同樣會對身體産生影響,對嗎?”他看着她。
薇薇安不确定這是一個需要她回答的問句,還只是一句淡淡的反問。洛克繼續道,“西登漢姆醫生建議我,多做觀察,不要貿然放血或排洩。”
薇薇安肅然起敬。
托馬斯·西登漢姆,被稱為英國的希波克拉底,在依然以身體四種成分為基準的醫學體系中,能提出以臨床觀察為先,已經是極為超前的觀點了。而洛克……他甚至注意到了情緒對身體的影響。
只是,他剛才那番話,真的只是在談論病情嗎?
薇薇安乾笑了一聲,“洛克先生,我完全贊同西登漢姆醫生的意見。也謝天謝地,您沒給我放血。”
她本意是開個玩笑緩解氣氛。但這個玩笑沒達到預期的效果。彼得皺着眉,開始認真思考放血療法的合理性。
洛克也沒有笑,他站在床邊,低頭看着她,“愛略特小姐,您現在感覺如何?”
薇薇安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有些心虛,“洛克先生,我只是有些疲憊,其他方面沒有不舒服。”
洛克點了點頭,又問得更細——飲食、睡眠、近幾日的行程,遇到了什麽,都一一問到。
雖然不情願,但面對醫生,她只能毫無保留。
“劫匪!你一個人遇到了劫匪!上帝保佑,幸好你沒事!”彼得在一旁驚呼。
薇薇安懊惱地發現了她敘述的漏洞,這個時代的小姐,獨自一人面對劫匪,可能性為零……
該死……
洛克轉向彼得,“我想與愛略特小姐單獨談談。”
彼得看了薇薇安一眼,盡管眼神裏充滿了擔憂,還是沒有違背洛克的意思,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
洛克走到床邊,坐在剛才彼得坐過的那張椅子上。他沒有馬上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她。
薇薇安垂下眼,被子裏的手緊攥成拳。
窗外鳥鳴清脆,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教堂的鐘聲傳來。
洛克終于開口,“我該稱呼你為愛略特小姐呢——”
他停了停,“還是——布雷特先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