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煥然一新 你是不是把(2/2)
他忽然頓住,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眯起眼,擡頭看看她,像是發現了什麽,又低頭死死盯着她的手腕。
薇薇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低頭看了一眼。袖子挽起,手腕上的疤痕在爐火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清晰。
箭頭、圓圈、半括號……
她放下袖子,輕咳了一聲。“有什麽不對嗎?”
“諸位先生,我提議來打牌吧!”那邊老水手手裏舉着一副舊牌,大聲招呼。
莉斯和威金斯立刻響應。學者拒絕了,繼續埋頭讀書;提琴手也專注于自己的演奏。
老水手最後看向剩下的兩個人。
薇薇安搖了搖頭。
她在埃克塞特府見過這個時代的撲克,52張,沒有大小王。她也見過客人們玩“普特”(Put)——一款既比拼點數,也比拼演技的游戲。
洛克對此極為擅長,但很少參與,他覺得打牌不如聊天有趣。薇薇安也不喜歡打牌,她更習慣站在一旁看。
令她意外的是,牛頓也拒絕了。
“你不喜歡打牌嗎?”薇薇安問。“還是你從來沒玩過?”
威金斯說牛頓從來不騎馬,不去劇院,不參加任何娛樂活動。她有理由懷疑,他也從來沒打過牌。
答案出乎意料。
“我玩過。”
“你玩過?”
“我輸了。”
“你輸了?”
怎麽像只學舌的鹦鹉?薇薇安擺了擺手,像趕走不存在的蚊蟲,把胳膊放在吧臺上,一臉好奇。“小時候嗎?”
牛頓看了她一眼,“前幾年。”
“在劍橋?”
牛頓點頭。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牛頓,玩牌,還輸了……這幾件事在她腦子裏完全連不到一起。以他的數學才華和記憶力,應該複刻電影裏的情節才對:高智商學霸在牌桌上大殺四方,其他人輸得抱怨連天。
“你怎麽可能輸呢?”她還是無法想象牛頓輸牌是怎樣的場景。
“我為什麽不能輸?”牛頓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輸牌有什麽奇怪的?”
普通人輸牌的确沒什麽奇怪的,但你可是艾薩克·牛頓啊!
薇薇安眨眨眼,沒說出口。
那邊幾個人玩得熱火朝天,樂師演奏完畢離開了,學者受不了吵鬧也回了房。
牛頓的酒杯空了。
“要不要再來一杯?這次換清淡一點的。”薇薇安殷勤地建議。
牛頓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因為醉意,還是氣氛的緣故,他眼裏的警惕淡了幾分,多了些松弛。
“有時候我會想,你是不是在做實驗,把我們當作試驗對象。”
他說得沒錯。調出一些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算是她的小小實驗。薇薇安笑了笑,手上沒停,實踐着她調低度酒的想法。
“你可以拒絕當我的試驗對象。我沒有強迫你的權力。”
她把杯子遞了過去。
牛頓接過來,飲了一口,慢慢點頭。
看來,實驗對象對結果滿意。
“這倒是件有趣的事,布雷特先生……”
他聲音很輕,像是對空氣說話。
“……似乎你給劍橋帶來了某種新的東西。不只是你的實驗,還有你的酒館。”
“每個人都會帶來新的東西。關鍵在于,有沒有人願意接受。”薇薇安拍了拍胸脯,“而我,很榮幸能為您提供一些新鮮事物。”
牛頓沒說話,手指輕輕摩挲杯沿。
火光微微跳動。
她不确定是不是錯覺,牛頓的臉似乎染上了一點不明顯的紅,讓他比平日裏可親近了一點。
薇薇安從外套裏拿出一塊對折整齊的方形布料遞給他。“這個送你。”
牛頓接過來,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什麽,身體僵住了,神情有些古怪,“手帕?”
“擦鏡片正合适,不會劃花鏡面。”
這個時代沒有專門的眼鏡布,薇薇安見過牛頓對鏡片劃痕的苦惱,特意拜托遠在法國的珀西寄來高品質的亞麻布,比英國本土的那些粗糙的布料柔軟得多。
牛頓低頭看着那塊布,沒說話。
“收下吧。”薇薇安補了一句,“就當是朋友送的聖誕和新年禮物。”
“離新年還有三個月。”他糾正她。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她什麽時候才能記住英國現在還是儒略歷,還沒采用公歷呢。
“那就當我沒說,還我吧。”她伸出手。
牛頓手腕一偏,躲開了她的手,把布收進了衣服。
薇薇安笑了。
“這就對了。聖誕快樂,牛頓先生。”
“謝謝你,願上帝賜你一個愉快的聖誕,布雷特先生。”
牛頓說得很平靜,但薇薇安知道,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接近情感的表達了。
“還有,你的設備我已經修得差不多了,下周我們應該——”
“停!”
薇薇安又給他倒了一杯。
“你還是喝你的啤酒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