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舍得 “現在就殺(1/2)
第118章 舍得 “現在就殺
當初挖這條隧道時為了隐蔽修建得極為狹窄, 每走一步,身體都會刮蹭到兩側的石壁,引得碎石塵土簌簌下落。
沒走兩步, 江微遙便風塵仆仆的了。
她被嗆得直咳嗽,舉在手中的火折子散發着微弱的光線,在偶爾襲過的細風中搖曳。
......她現在一定狼狽極了,跟三年前跳崖時一樣。
江微遙腦海中突然蹦出來這個念頭, 腳步不由頓住。
都怪裴雲蘅。
都是他!
每次一遇見他, 她就要變得很狼狽。
他們兩個就是天生八字不合,就應該離彼此遠遠的, 否則就會倒大黴!
可......
可為什麽想明白之後, 她還是這麽難受。
心像是被錐子貫穿了一樣疼得她難以喘息,她不得不蹲下身子, 蜷縮着,張開嘴巴如同瀕死的魚一般用力喘息着, 方才從嚴絲合縫的牢籠中獲取到一絲生機。
豆大的淚珠一行兩行,從眼尾處滾落,洇濕她的裙擺。
風聲自隧道中呼嘯而過, 漸漸壓過她的哭聲。
——她連崩潰時哭聲都是壓抑的,克制的。
隧道陰冷, 吹來的風也帶着寒意。
杏眸被淚水打濕,她眼前模糊, 在一陣宣洩的哭聲過後, 她強撐着扶着石壁站起身, 沿着隧道踉踉跄跄走向盡頭。
盡頭是一座廢棄的院子,距離城門不遠。
她在這裏定居後,便已經摸清了城門守衛的換防時間, 并研究好了外逃的路線,待裴雲蘅的迷藥勁兒過去後,天光恐怕已經大亮,而她天大地大,可再尋找一處容身之地。
“吱呀”一聲,密道盡頭的門被推開,在寂靜的深夜發出微妙的聲響。
江微遙灰頭土臉鑽出來,拍了拍沾染在身上的塵土。
這座宅子無人居住了十幾年,屋中很多家具器皿碎的碎,爛的爛,到處都是蜘蛛網,江微遙剛鑽出來,腳下便有一只老鼠飛快溜走。
為了不驚動左鄰右舍,她蓋上火折子,以月色為燭,抹黑朝着緊閉的屋門行去。
挂在外面的鎖早在之前就被她悄無聲息的破壞掉,她輕輕一推,門便開了,露出了大片的月光。
今夜明月高懸,月色如銀,清冷明亮。
明月落在枝頭,勾勒着每一片青翠葉子的紋理,卻無法照亮月下那道身影眼底的情緒。
裴雲蘅立在月下,深邃的黑眸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江微遙僵立在原地,瞳孔猛縮,渾身血液倒流,臉色在這一瞬間慘白下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在觸及到裴雲蘅的目光時,手腳都不由跟着軟了一下。
裴雲蘅薄唇微微勾起,似是想笑,臉上的神情卻比哭都難看,他聲音沙啞到近乎聽不出原本的腔調:“江微遙,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恨到再一次抛棄我。
恨到上一刻說愛我,下一刻就頭也不回的離開我。
他真的很想問問她,到底哪一句話是真的,到底有沒有愛過他,到底有沒有對他付出過真心,哪怕只有一瞬。
江微遙呼吸加重,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這一聲聲質問如同一座大山壓得她快要承受不住,再次喘息不上來。
強忍下翻湧的淚意,她咬緊牙關,不再看裴雲蘅,足尖輕輕一點,身影快速朝一側的房梁躍去。
“你還要跑是嗎?”
裴雲蘅忽而冷笑一聲,揮了揮手,下一瞬滿臉晦氣,被五花大綁起來的王銘恪被人擡了進來。
“你今夜膽敢邁出這座宅子,我立刻就活剮了他。”裴雲蘅的聲音冷如寒冰,沒有一絲溫度。
“關我雞毛事啊大人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你唔唔唔.......”
王銘恪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身側的錦衣衛眼疾手快地拿布團堵住了嘴,塞得又快又準,讓他兩眼一翻,險些背過氣去。
江微遙身形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停頓了一下,之後她再沒有絲毫猶豫,躍上屋檐,身形很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王銘恪眼睜睜看着,絕望的像被野狗叼走的半塊發黴土豆。
除了衰還是衰。
“......大人,要不要屬下去追?”
看守王銘恪的錦衣衛大步上前,立在裴雲蘅身後低聲問。
裴雲蘅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聞言一言未發,黑眸沉沉,神色平靜到冰冷。
就在錦衣衛頻頻看向江微遙逃離的方向,焦躁不安時,耳邊忽而掠過一道急促的風聲。
他立刻擡頭看去——
是一支呼嘯射來的利箭!
他瞳孔猛縮,剛欲大喊一聲“大人小心”,便見裴雲蘅微微側頭,躲過那支射向眉心的長箭。
“你躲什麽?三年前你不是站在那裏任由我射嗎!”
江微遙立在屋檐上,神色冷厲。
她知道裴雲蘅會躲,也知道裴雲蘅能躲得過去,但他真的躲了,她還是不高興。
雖然她根本就沒有指望這一箭能夠殺死他。
“下來!”
裴雲蘅似是知道她一定會折返回來,聞言神色也沒有任何波瀾。
“你敢命令我!”江微遙不敢置信。
“我再說一遍,下來。”裴雲蘅不看她。
“我若說不呢?”
江微遙這會子一點都不悲傷了,橫眉倒豎,氣得牙癢癢。
“那我只能當着你的面活剮了他了。”裴雲蘅撥劍出鞘,說得輕描淡寫。
但在場的人無一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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