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偷盜 入室行竊(1/2)
第97章 偷盜 入室行竊
“主子, 人手都已經準備好了。”
兩聲輕叩門後,得到屋內的人首肯,臉上帶着刀疤的男子方才推門走了進來。
行到立在窗邊的男人身後, 他神色恭敬的垂首回禀:“屬下調來了二十支強弩,今夜一定可以攻破縣衙的門,将陳督門救出來。”
立在窗邊的男子身着一襲靛藍色繡鶴紋長袍,發束玉冠, 像極了玉面書生, 只是身子瞧着有幾分孱弱,迎風而立不過幾息, 便重重地咳了起來:“很好, 今夜便行動。”
屬下沉聲應是,卻沒有立刻離開, 似是欲言又止。
男子道:“你想問什麽?”
屬下開口道:“涼州境內有不少我們的人手,武鳴縣當中更是被顧領主統轄, 為何主子要大費周折,從坡州調取人手?”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自嘲的冷意:“涼州人手雖多,但忠心耿耿的卻沒有幾人。自從母親和父......父親死後, 這些人一直在蠢蠢欲動,又有幾人真的聽命于我?”
屬下手握向刀柄, 神色沉冷:“主子的意思是顧領主和其手下的人有不臣之心?屬下這就親自再去調集人手,絕不會放過這些叛徒!”
“罷了。”
男子道:“不要節外生枝, 先将陳旭陽救出來。”
話落, 一股夾雜着夏日燥熱氣息的風順着敞開的窗戶湧了進來。
男子身子經受不住, 用帕子掩唇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上泛着病氣的潮紅。
屬下連忙上前關閉窗戶,為他順氣。
男子緩緩跌坐下來, 強忍住咳意,顫抖的手松開帕子,潔白如紙的帕子掉落在地,上面的殷紅血跡清晰刺目。
“主子!”屬下單膝跪地,撿起帕子的手發抖,“我去叫大夫。”
“別去。”男子伸手拉住他,喘着氣低聲說道:“去将我的藥拿來便是。”
“快去!”見屬下仍有兩分遲疑,男子沉聲命令道。
屬下只好起身,拿來藥瓶取出來兩枚藥丸,服侍男子吃下。
酸苦的藥味在口舌上蔓延開來,男子呼吸漸漸平複下來,指尖勾起垂落的帕子,看着上面的猩紅,他忽地笑了一聲,聲音中滿是自嘲:“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無謂的掙紮。”
“身子這般不好,卻還要折騰,去求那個或許原就不屬于我的位置,如白日做夢的蝼蟻一般。”
“主子......”屬下想要安慰,卻又笨嘴拙舌,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可是我不甘心!”握住他的手驟然變重,男子咬緊牙關,眼底翻湧着濃重的情緒,“憑什麽?憑什麽我做了那麽多,只因身子拖累,便落到如今這個境地?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話語一聲比一聲重,到最後那聲不甘心像是從胸膛中撕裂開來的,宛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嘶吼。
屬下見狀雙眼噙淚,痛心不已。
若是兩位主子還在,如今小主人也不會遭受如此大的屈辱,就連......就連身份都不能公之于衆。
走到今日這個地步,都是他們在步步緊逼!
或許是藥效上來了,男子臉色好上兩分,他喘着粗氣坐直身子。
即便是大熱的夏日,他也只能喝溫熱的白水,兩盞水灌下去,激動的情緒終于平複下來,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陳旭陽見過我,雖然他說手中有叛徒的名錄,但如果救不出來他,一定要殺了他,絕不能留下活口。”
“是。”屬下垂首應道。
“下去準備吧。”男子神色疲憊,擺了擺手,似是忽而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他......他今夜也在縣衙?”
雖未指名道姓,但屬下立刻反應過來男子口中的他指的是誰,神色一滞:“是。”
“下手時......”男子深吸一口氣,別過臉去,“盡量避開他。”
屬下眉心蹙起,想要說什麽,但見男子臉色不佳,只得咽了下去,垂首退下了。
看向窗外顫動的枝葉,男子神色一時有些恍惚,仿佛陷入到某種回憶當中無法脫身。
他不知呆坐了多久,窗外的景色也漸漸變了模樣。
夕陽西斜,幾縷橙紅的殘陽将散未散,将枝頭的翠綠染上觸目驚心的顏色。
這間茶肆在縣衙對面,僅僅只隔了幾步路遠,因而,當厮殺聲響起時,能夠立刻清楚。
火光、刀劍、嘶吼在同一時刻響起,周遭是百姓的驚呼和嘈雜的腳步聲。
“轟隆隆——”
一聲巨響猛然炸開,連帶着茶肆的門窗都顫抖起來。
百姓們四下逃竄,茶肆裏面也亂了起來,茶客紛紛起身,慌不擇路,便連茶肆的掌櫃和夥計也紛紛跑走,偌大的茶肆驟然一空,仿佛只剩下男子一人。
他站起身,慢慢行到窗前,朝對面的縣衙看去。
先前通過運菜車藏入縣衙的火藥已經炸響,生生将縣衙的圍牆炸出來一個大洞,身穿黑衣的蒙面人趁機沖了進去,十步之外,那一排梧桐樹上,立了數名手持強弩的神射手。
縣衙裏面的光景雖然看不清楚,但慘叫聲、刀劍碰撞聲不絕于耳,聲聲震動着耳膜。
握着茶盞的手因用力而發白,男子黑眸深深,泛着平靜的死寂。
不知過了何時,厮殺聲終于小了不少,很快,蒙面黑衣人便在簇擁中架起奄奄一息,渾身是傷的陳旭陽從轟塌一角的圍牆中沖了過來。
衙役緊随其後。
為首的衙役相貌冷硬俊秀,手持利劍,劍身已經染血,在搖曳的火光下,可見身形高大修長。
虎背蜂腰螳螂腿,樣樣不缺,滿足先祖皇帝篩選錦衣衛的重要标準之一,無可挑剔。
裴、雲、蘅。
男子神色一震,緊緊盯着他,呼吸也變得沉重急促起來。
直到裴雲蘅似是注意到這道目光,擡眼徑直朝這邊看過來,男子方才側身藏于窗邊,收了沉重的視線。
背脊緊緊靠着牆面,男子閉上眼,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屋門很快便被推開,屬下已經脫下罩在身上的外衣,只是臉上手臂上還殘留着血跡。
他快步走入:“主子,人已經救出來了,我們要趕緊離開了。”
男子擡步欲走,卻沒忍住回頭順着窗戶再次朝縣衙處看了一眼,只可惜那裏已經空空如也。
......也不知裴雲蘅有沒有看到他的臉。
男子心神不定,忽而想到了什麽,緊張忐忑的神色驀地一松。
即便是看到了,恐怕也不記得他了。
是了。
他已經失憶了。
且被那個花言巧語的女殺手騙得團團轉。
一想到此,男子心情忽而好上了一些。
*
“小裴,小裴?”趙大順喚了幾聲,見裴雲蘅還立在院中出神,不由走近兩步,拔高了音調:“小裴!”
裴雲蘅猛地回過神來,收起了滴血的刀:“大人。”
趙大順好奇地問:“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聞言,裴雲蘅卻沉默下來,并沒有回答。
趙大順緊了緊眉,忽而想到了什麽,拍了拍裴雲蘅的肩膀:“你不必憂心,我剛收到了柳捕快傳回來的信,江小姐丢失的財物并非你夫人所盜取,乃是那家客棧被黑心掌櫃操控,但凡手中有些財物的住客都被他迷暈偷拿過,你夫人是被冤枉的。”
裴雲蘅自然清楚江微遙不會偷盜財物。
與她相處了這麽久,對她,他還是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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