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對峙 “裴雲蘅,(2/2)
當他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時,江微遙心底竟升起一瞬退縮的念頭。
或許......這件事可以就這麽過去。
只是想起掌櫃,這個念頭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在得知江秋茗被陳旭陽派人請到武鳴縣之後,她知曉借用身份這一事情徹底瞞不住了,連帶着之前哄騙裴雲蘅的說辭也會被盡數拆穿。
為了應對這一突發情況,她已經吩咐掌櫃前去安排,如今戲臺子已經搭起來了,江秋茗又已經去了衙門,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她說停就能停的。
無論如何,這場戲都要唱下去了。
更何況,還有顧長恭命掌櫃帶來的密信。
她只能狠下心說:“別過來!”
裴雲蘅腳步停下,心口堵得發疼,眼尾不可控制地泛出紅意,語氣中裹着濃重的酸澀:“你......已經不想看到我了嗎?”
江微遙眼睫顫抖着合上:“你呢?明知道我在欺騙你,你難道還想看到我嗎?”
裴雲蘅語氣急促:“你是不是布商的女兒與我有何乾系?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何身份,只要......”
他願意自欺欺人,守着她安安穩穩度日,哪怕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樁騙局,他也願者上鈎,甘之如饴。
“可我在乎!”
江微遙別過臉去,強撐着繼續往下說:“可是夫君,我在乎。”
“夫君”這兩個字她咬得很重,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我問你,你到底是誰?”江微遙上前一步,一字一頓。
裴雲蘅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在這一瞬間凝滞。
“你曾告訴我,你是涼州裴家四房的庶子,因家道中落,這才流落至武豐縣,你告訴我你是書生,你對我一見傾心,會考取功名後娶我,這些都是真的嗎?”江微遙步步緊逼。
喉結不受控制地重重上下滾動,裴雲蘅挺直的腰塌了大半,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氣,舌根發澀,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一直在騙我!”江微遙聲音拔高,“你分明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身上都是刀傷劍傷,卻騙我說你是讀書人,讓我跟着你過了這麽久的苦日子!”
視線倉促落向地面,只剩下難堪與無力,裴雲蘅嗓音乾涉沙啞,氣息帶着幾分不穩:“我......”
只吐出一個字,他便再也接不下去了。
“無話可說了是嗎?”江微遙慘笑一聲,“我倒是好受許多,你也是不誠不實之人,倒顯得我的欺騙沒有那般卑劣,我們兩個也算是扯平了,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
裴雲蘅無聲的念着這兩個字,心底升起的不安越發濃重,重到他大腦混沌。
“既然兩不相欠,既然謊言已經被戳穿,那從今以後我們兩個就橋歸橋路歸路......”
江微遙深吸一口氣:“裴雲蘅,我們兩個和離吧。”
和離兩個字劈頭蓋臉砸下來,所有的情緒都被這兩個字砸的支離破碎,裴雲蘅如遭雷擊,耳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嗡鳴聲,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輕到發抖:“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和離吧。”江微遙語氣平靜,好似沒有一絲波瀾。
直直盯着江微遙,裴雲蘅眼底盛着難以置信的怔忡:“......你要與我和離?”
“對。”江微遙緩緩吐出一口郁氣。
聽到她乾脆清晰的回答,裴雲蘅心口狠狠一抽,密密麻麻的鈍痛順着胸膛蔓延開來,如潮水般将他淹沒。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道理繼續在一起。”
江微遙說:“更何況你如今在衙門當差,而我卻被人狀告,馬上就要成為階下囚了,裴大人,你也不會想與我再扯上什麽關系吧,平白讓人恥笑。”
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讓裴雲蘅連呼吸都變得滞澀。
江微遙不動聲色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掌心不知不覺中泛出粘膩的汗。
她下意識摒住了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裴雲蘅忽而短促地笑了一聲。
江微遙蹙起眉:“你笑什麽。”
裴雲蘅擡眸看向江微遙,黑沉的雙眸翻湧着毫不掩飾,近乎蠻橫的偏執占有。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一字一頓地說:“和離?江微遙,你想都不要想。”
他下颌繃緊,神色冷硬,繞過屏風,大步朝江微遙走了過來,高大修長的身形牢牢罩着江微遙,極具威壓。
視線緊緊鎖在江微遙身上,他欺身上前,侵犯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将江微遙逼到無路可退的位置。
俯下身,他胸膛微微起伏,盯着江微遙的眼睛,咬牙切齒的又重複了一遍:“你想都不要想。”
完全不給江微遙任何反應的機會,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我帶你離開。”
“什麽?”江微遙愣住了。
裴雲蘅看着她:“收拾東西,我帶你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我的地方,就像當初在河東村一樣,天大地大,總有你我的容身之處。”
江微遙臉上的神色險些沒有繃住:“不是不是,你等等......”
跑什麽啊。
不能跑啊!
跑了就真的要被衙門通緝了!
雖然不合時宜,但江微遙還是忍不住腹诽:難道她真的是犯罪體質,堂堂錦衣衛指揮使跟她湊一塊,都要變成逃犯了!
作者有話說:
竟然都說我的上一章不刺激,那這一章刺不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