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做客 “好久不見(1/2)
第52章 做客 “好久不見
跑到大丫二丫屋中哭了一頓, 但到底是自幼一起長大,劉芬芳還是不忍心将趙梅一人扔在屋裏,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跟着一起去賞荷花。
只是一個時辰後, 三人回來了,大丫和王玉蘭卻明顯怏怏不樂,不等劉芬芳開口問,王玉蘭搶先一步将她和趙梅拉出房間, 小聲問:“你倆身上還有多少銀錢?”
趙梅聞言雙眸眯起朝王玉蘭看去, 似是在思索什麽,并沒有開口, 還是劉芬芳愣愣回道:“不算多, 但是幾十銅板還是有的。”
她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怎麽了?你若是需要銀錢, 我可以先借你三十銅板,再多就不行了。”
家是徹底回不去了, 她這段時日并沒有閑着,出去漿洗賣繡帕也掙了一些銀錢,想着存起來也好在外面找間院子租賃下來。
現在每日居住客棧的銀錢是由江微遙拿的,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有手有腳,也不能将後半生的指望靠在旁人身上。
“這肯定不夠。”王玉蘭重重嘆了口氣, 難以啓齒道:“不是我,是江娘子。她不知怎麽了, 像是突然急着用銀錢, 我本想着你若是手頭寬裕能夠......”
話未說完, 王玉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趙梅:“我記得你将家中的銀錢都拿回來了,手上是否寬裕?我們畢竟承過江娘子的救命之恩......”
趙梅已猜到江微遙借錢的目的, 聞言毫不掩飾地冷笑一聲。
王玉蘭有些不痛快:“為何發笑?”
“自然是笑你們兩個蠢貨。”趙梅上下打量二人,“沒有想到,你們兩個竟然是如此愚笨之人。她江微遙拿着蠅頭小利就把你們收買了個徹底,忙前忙後的為她效力。”
王玉蘭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不願意就不願意,何故将話說得那麽難聽?”
“哪裏難聽了?我只是實話實說。”
趙梅冷笑道:“我只問你,她付房費能花多少銀錢?平日給你我的也不過是只夠吃喝的小錢,她現在出事了,就想找我們填這麽大的窟窿,還真是癡心妄想。”
“我再說一遍,日後這麽愚蠢的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可不是嘗到丁點甜頭就恨不得為人出生入死的蠢貨。”
趙梅拍了拍衣袖,擡步就想走。
王玉蘭大步一跨瞪着她:“我不許你這麽說江娘子,況且江娘子對我們來說可是有救命之恩!”
“什麽狗屁救命之恩!”聞言,趙梅更是惱怒,“她那是為了自保,在她沒有被拎出來之前可是沒有半點管過我的死活!”
将遮掩疤痕的厚重劉海掀起來,趙梅咬牙切齒道:“看看,你好好看看,這都是拜她所賜!救命之恩?她為什麽要救我,我恨不得當時直接死了!”
王玉蘭沒有退,即便趙梅已經走到了跟前,但她語氣還是軟了下來:“我知道你為了這道疤痕很傷心,可這道疤跟江娘子又有什麽關系?分明是趙棟那個畜生動的手!”
“不許你罵我叔叔!”趙梅大聲吼道:“你有沒有一點教養,對着我罵我的長輩!”
王玉蘭被吼得一愣。
便是劉芬芳也因這句話呆愣在原地。
好半天,王玉蘭才回過神來,不禁被氣笑了:“你能原諒抽你打你的趙棟,卻将臉上的傷痕怪罪到江娘子頭上?”
趙梅也知曉自己說錯話了。
她只是氣急了。
她也是恨趙棟的,只是她太恨江微遙了,所以為了反駁王玉蘭的話,便是什麽都脫口而出了。
但這時候讓她低頭認錯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所以她梗着脖子,一言不發。
王玉蘭對她徹底死了心:“你怨恨江娘子不出手幫你,那時,你為何不先幫自己?連你自己都不敢反抗,卻要指望與你一個不相乾的人冒着生死為你出頭?”
“別把自己說得那麽楚楚可憐,”王玉蘭嘲諷一笑,“你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
不知是被戳中了心事,還是看到劉芬芳看向她的目光,趙梅更為惱怒,可她不願意再與二人争辯。
她永遠叫不醒被蠱惑的人。
沒關系。
總有她們後悔的時候,到時候她一定要将她們狠狠踩在腳底下,讓她們知曉今日對她說的話,曾經相信的人都是多麽離譜可笑。
趙梅梗着脖子下了樓。
劉芬芳下意識想追,只是腳步剛邁動便又止住了,最終望着趙梅離去的背影她輕輕嘆了口氣,對王玉蘭說:“你別在意,毀容的事情對她打擊太大了,我想這些話都不是出自她的本心。”
王玉蘭已經不想再說這些了:“已經晌午了,你和大丫帶着二丫去買午膳吧。”
“你不去嗎?”劉芬芳問。
王玉蘭道:“你們回來給我随便帶些吃食就夠了,我想回去歇歇。”
知曉她心情不好,劉芬芳也沒再多說什麽,與大丫一起領着二丫出了客棧。
待三人徹底走遠後,王玉蘭又折返回了趙梅兩人的房間。
“幫我去查看一番,看看誰藏得有紅墨。”
江微遙低聲囑咐的話在腦海中漸漸消散,這才是她故意跟趙梅吵架的原因。
只是她沒有想到趙梅原來對江微遙的敵意這麽大,不過三言兩語趙梅已經怒氣沖沖離開了。
倒是省去她不少口舌。
......倒不如不省。
深深嘆了口氣,王玉蘭在房間裏快速翻找起來。
她一邊為江微遙憂心,又一邊在心裏暗暗祈禱,希望那方紅墨不要從二人的房間裏找出來。
可偏偏上天最愛捉弄人,到底是事與願違。
目光沉沉地看着被塞進包裹裏的紅墨,王玉蘭再三确定——
這是劉芬芳的包裹。
難道......
揉着腫脹的額角,她吐出一口濁氣,心裏亂糟糟的卻不敢耽擱,捧着那方紅墨去見江微遙了。
“......不是趙梅,是劉芬芳。”王玉蘭低聲說道,聲音又輕又啞,目光中既有茫然又有無措。
江微遙接過那方紅墨,舉在日色下細細查看。
王玉蘭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忍住補充道:“她們兩個住在一間屋子,想要塞什麽東西進對方的包裹再容易不過了。”
或許不是劉芬芳,而是趙梅。
只是這句話她到底沒有說出口。
除了大丫,她自幼與劉芬芳關系更好一些。
對趙梅她不算了解,但她了解劉芬芳,知曉她的為人。
江微遙不置可否,靜靜看着那枚在日色下格外明豔的紅墨,半晌後方才感嘆一聲:“......還真是一塊好墨。”
王玉蘭不明所以。
江微遙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
趙梅回到客棧時,已經過了午時,她顯然是吃飽喝足才回來,手裏拎着一方食盒,推門進來時,卻發現劉芬芳在哭。
“怎麽了?”趙梅不由問。
她是想要她們都哭,但她還沒有出手,現在就哭是不是太早了?
劉芬芳雙眼已經哭得紅腫,見走進來的是趙梅,她淚水流得更洶湧了:“玉、玉蘭罵我了......”
雖然回來這一趟是有事要利用劉芬芳,聞言趙梅還是藏不住幸災樂禍的嘴角:“ 你和王玉蘭不是關系親密嗎?怎麽,好姐妹也翻臉了?”
劉芬芳哭得委屈且傷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我和大丫買好午膳回來時,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對,我問她,她卻說我想多了。可、可她不肯吃我買回來的午膳,還說......”
她又趴在桌子上痛哭起來:“還說她不願意吃忘恩負義小人送來的吃食,我聽出了她話中的怒火,想問,卻又被她陰陽怪氣地怼回來。我就想知道,我到底怎麽得罪她了!”
趙梅在心裏偷樂,好懸沒有笑出聲來,停頓了一下方道:“早就跟你說了,王玉蘭已經不是之前那個王玉蘭了,你還不信,現在知道了吧。”
“可我就是不解,我到底怎麽得罪她了,要被這樣羞辱。”
趙梅目光不着痕跡掃向合上的衣櫃,那裏面放着她和劉芬芳的包裹。
王玉蘭應當是幫着江微遙查看過了。
沒有想到,江微遙這麽快就開始懷疑她們了。
幸好,幸好她将紅墨塞進了劉芬芳的包裹裏,否則此時被羞辱的就是她了。
心裏慶幸着,趙梅卻嘆了一口氣:“我覺着你應當是得罪了江娘子。”
“......什麽?”劉芬芳欲言又止。
“真的,我不是借機生事,你想啊你與王玉蘭多年交情,你這段時日又每日都忙着去春熙樓漿洗,哪有時間去得罪她?還不是因着剛才借銀錢一事。”
趙梅不動聲色道:“她被我怼了一頓,心裏頭本就埋着火呢,大丫在醫館當學徒還有個妹妹要養手上自然不會有多少銀錢,她肯定借不來什麽銀錢,便把火都朝你一人身上發了,哎,誰讓你脾氣軟弱,誰都想來欺負。”
劉芬芳聞言更傷心了:“......怪不得她罵我忘恩負義,可我手上真的沒有多少銀錢......”
瞧劉芬芳的窩囊樣,趙梅不由感到生氣:“你傻啊,那是你的銀錢你想乾什麽就乾什麽,想給誰用就給誰用,即便要報恩,也不能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劉芬芳只管低頭垂淚。
趙梅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主意:“這樣,我給你說個辦法,你去找江微遙,現在王玉蘭唯她馬首是瞻,你向她說清楚賠個罪,只要她原諒你了,王玉蘭自然不會再說什麽。”
劉芬芳頓時醒悟,慌忙站起身:“我、我這就去。”
“哎呀,站住!”趙梅趕緊将她拉住,“既然是賠禮道歉又怎麽能空手去。”
劉芬芳早沒了主意,趙梅說什麽她就應什麽,聞言立刻道:“那我現在出去買......”
“諾。”趙梅故作不在意的将手中食盒遞給她,“這本是我買回來給你吃的,算是賠罪,你拿去給她吧。”
感激地看了一眼趙梅,劉芬芳道了聲謝,拎着食盒急匆匆地走了。
待隔壁開門聲關門聲響起,趙梅這才快步行到衣櫃前,将包裹取了出來打開,裏面的東西也完好無損,卻唯獨少了那塊紅墨。
王玉蘭找到後竟然沒有将那塊紅墨還回來。
她心底隐隐發慌,不知為何竟然湧現出不安,可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
片刻後,劉芬芳便回來了,她已經不哭了,臉上還露出一絲笑意。
趙梅緊緊抿着唇:“說好了?”
“說好了。”劉芬芳開心道:“江娘子答應我會去找玉蘭說清楚,還給我擦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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