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疑心 他聽到了(2/2)
她擡起眼,不着痕跡掃了一眼裴雲蘅。
他雙手抱懷,行至洞口面朝明月而立,夜風将他的衣衫吹的獵獵作響。
二丫話音落下,他并沒有轉身,好似沒有聽到這邊對話。
但江微遙篤定,他聽到了。
她細細回想之前與裴雲蘅說起的身世——
一個自小被送去莊子的千金小姐會些野外生火的本事,應該不奇怪吧......
大丫的去而複返打斷江微遙的沉思。
她面露躊躇走到江微遙跟前:“能不能麻煩你夫君......将他再打暈過去。”
聞言,江微遙擡頭看向大丫。
裴雲蘅也轉過身來。
——果然能聽到!
大丫解釋說:“玉蘭九死一生逃出來,見到他總覺得害怕,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頓了頓,大丫聲音更低了些:“你們想知道什麽,我可以說,我知道的未必比他少。只要今夜能先讓玉蘭平複下來就行。”
張大頓時着急起來,他拼命掙紮,嘴中不斷發出“唔唔”聲。
姓裴的力氣那麽大,一拳給他打死怎麽辦?!
大丫這個請求正中江微遙的意,她并未一口答應,無措地看向裴雲蘅,等他開口。
大丫也反應過來,朝着裴雲蘅一禮:“拜托了。”
她可以自己動手,但張大畢竟是裴雲蘅夫婦抓來的,她接下來的計劃還要拜托二人幫忙,為此生了嫌隙便不好了。
對上江微遙的目光,裴雲蘅沉吟片刻,随手撿起石塊走到面容驚恐的張大面前,擡手砸下去。
身子頓時搖晃,張大軟綿綿倒下去。
大丫松了口氣,目光示意二丫去陪着王玉蘭後說道:“即便家中之物沒有收拾,我也勸你們不要再回村子裏了,李安勃不會放過你們的,報官也無用。”
裴雲蘅淡聲問:“縣衙中何人與他勾結?”
大丫緩緩嘆了口氣:“明日夜裏,他會在城中春熙樓三樓東廂房設宴,你們去了便什麽都知道了。”
“不用擔心我騙你們,我已被選為花女,是最想擺脫他們的人,你們若是不放心,可綁我一起去。”
江微遙靠近裴雲蘅,拉了拉他的衣袖,惴惴不安問道:“夫君,我們要去嗎?”
裴雲蘅垂眸:“你不想去?”
“也不是......”江微遙為難猶豫道:“呆在這裏我害怕,可去春熙樓我也覺得不妥......”
話說到一半,她咬了咬牙:“罷了,左右夫君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你們兩個商量吧,我去看看王小娘子。”
二丫嘴笨,雖有心寬慰王玉蘭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急得直撓頭,見江微遙走過來,仿佛看到了救星。
江微遙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去煎藥吧。”
見王玉蘭沒有反對,二丫這才離去。
江微遙走到王玉蘭身前坐下,她一直面朝着石壁,仿佛身後有着洪水猛獸。
“他已經被打暈了。”江微遙說。
王玉蘭身子依舊在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江微遙便沉默下來。
夜風呼嘯而過,有時鑽進山洞裏,吹來一身寒涼。山洞較深,坐在盡頭便聽不清方寸之外的談話,靜得可怕。
就在王玉蘭以為江微遙不會再說話時,她卻忽而顫抖着開口:“看到你,就仿佛看到了從前的我自己。”
“......什、什麽?”短暫的沉默後,王 玉蘭聲音沙啞,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自幼被惡奴磋磨欺負,受過難以言喻的苦楚,連帶着身上都是數不清的傷痕。”
江微遙将衣袖挽起,露出幾道交錯的疤痕:“那時候,我是那麽的小那麽的害怕,鞭子抽過來時,我拼命求饒,頭磕在他的鞋面上哀求。”
“我當時真的好絕望,如同一只匍匐在巨人腳下的蝼蟻,生死只在那人的一念之間,我永遠都無法反抗和撼動他分毫。”
指尖用力握緊,王玉蘭咬着下唇,問:“然後呢?”
“然後?”
江微遙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瞬:“然後他就死了。”
王玉蘭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看向江微遙。
江微遙說:“他嗜酒如命,在一日夜裏喝得爛醉如泥,行過池塘時失足掉了下去,便溺死了,被發現時屍身已經泡的腐爛浮腫。”
聞言,王玉蘭緊繃的心落地,但很奇怪,油然而生的不是松了口氣,而是失落。
她不敢細想這股失落,卻聽江微遙繼續說道:“其實,他落水時我就在池塘附近,聞聲趕來後,我卻沒有救他。”
王玉蘭的手猛地握緊。
江微遙轉過頭看她:“那股感覺很奇妙,我曾經是那麽恐懼他,可當他在水中掙紮時,當他為了活命向我哀求痛哭時,我驚訝的發現,他也不過如此。”
“他也是人,會流血會害怕會......死。”
江微遙的面容溫柔,語氣也依舊輕軟,與往常并無任何區別,可王玉蘭看着她那雙彎起的杏眸,呼吸聲顫抖,槁木一般的心在這此刻重新急促地跳了起來。
她清晰感受到一股被壓抑許久的情緒在心底破土而生。
或許,她可以做些什麽。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預告:夫妻倆要準備開始雙雙開大驚豔所有人後裝傻女主:我過來時他頭就是掉了的。男主:不清楚,人應該是自己死的明天見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