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崖 “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1/2)
第1章 墜崖 “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走水了!快去救老爺!”
濃煙遮蔽庭中花影,烈火如蛇撕破長夜,書房已成一片火海。
仆役手忙腳亂端來水,一盆盆潑上去,只是杯水車薪。
一時間,耳邊被尖叫、腳步和轟塌聲灌滿。
江微遙垂首,混入進進出出的仆役中。
經過喬裝打扮,她這副老态龍鐘的模樣,任誰也猜不出她會是被老爺新帶進府,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婢女。
只需尋個偏僻角落出府,她此次刺殺任務便順利了結。
即便衙役趕來,劉老爺也早被燒成人碳。
天南海北,難尋她的蹤跡。
“......裴大人,今夜府上大亂,夫人尚且暈厥,恐、恐怕多有不便......”
臘盡春回,正值梨花葳蕤。
踏出庭院,方知明月顯露蹤跡,樹影婆娑,滿地梨花白。
攏起袖子擦着額上熱汗,管家躬身在前帶路,回話時始終帶着恭敬小心。
裴大人?
劉老爺今夜還約了貴客登門?
眉心微蹙,江微遙不着痕跡瞟去一眼。
微風潮潤,吹皺一夜春色,月色溶溶,令男子高大英挺的身形一覽無餘。
已是春日,男子卻披着狐毛大氅,寬大衣袖一絲不茍貼合在手腕處,順着衣袍的織金鶴紋往上,率先入眼的是修長脖頸前,那一串流光溢彩的帽珠。
大帽下壓遮住深邃的眉眼,帽珠順着男子鋒利硬朗的下颚輕輕晃動,撞上男子凸起的喉結,将高挺鼻梁下的那雙薄唇襯托得越發殷紅。
江微遙下意識屏住呼吸,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管家踮起腳,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麽,男子腳步頓住。
他緩緩擡首。
烏黑帽檐下,男子眉骨突出,劍眉淩厲,面冠如玉。他生的過于唇紅齒白,若非眉眼間的冷峻壓退幾分儒雅,更像是滿口之乎者也的書生。
此時,他黑白分明的銳利雙眸盯着前方庭院裏的熊熊烈火,不知在思索什麽,下颚繃緊,手已悄然移至腰間,大氅下的繡春刀若隐若現。
猜想成真,江微遙一顆心如墜懸崖,死了個徹徹底底。
這張熟悉的面容,她永世難忘——
錦衣衛指揮使裴雲蘅。
此人惡名昭著,冷漠桀骜且心狠手辣,凡是被他盯上的人,無一例外沒有好下場。
江微遙眼前發黑,不由在心裏怒罵。
她都已經更換了刺殺任務,怎麽還能被裴雲蘅盯上并找到?
半年前,她在京城執行刺殺任務,卻發生意外洩露了行蹤,事後就被裴雲蘅給盯上了。
她在京城東躲西藏,還曾被抓進诏獄中,若不是命大早就去見閻王了。
好不容易逃之夭夭,又隐姓埋名避了這麽久的風頭,如今在距離京城千裏之外的武鳴縣中,竟又撞上了裴雲蘅!
簡直沒天理了!
“煩請,将府內戒嚴,并派遣府上護衛嚴密把守,任何一處角落都不能落下,再将府內衆人聚集此處,取花名冊來。”
環視府中布局,裴雲蘅将錦衣衛的金字令牌取出,聲音冷冽,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捧着令牌,管家心驚肉跳跪了下來,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昨夜老爺吩咐,說今日會有貴客登門借宿,必須恭敬以禮相待,原以為只是簪纓世家子弟,不成想竟是錦衣衛。
管家甚至不敢查驗令牌,立刻恭恭敬敬還回去。明白茲事體大也不再多問,連忙去安排,走之前叫住了江微遙。
上下打量江微遙一眼,管家壓低聲音斥道:“你腿腳不便,就別跟着滅火添亂了,去,瞧瞧夫人醒了嗎,若是沒醒,便請大小姐前來。”
說罷,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獨留江微遙垂首應是,欲罵又止。
腿腳不便滅火是添亂,傳話就不是了?
那麽多好胳膊好腿的下人不使喚,偏偏吩咐一位腿腳不便的老嬷嬷,等話傳到,黃花菜都涼了。
罷了,趁着府內尚未戒嚴,她還是趕緊想辦法脫身才是。
感受到裴雲蘅冷漠視線在身上停留片刻,似是打量,江微遙禮數周全地朝他福了福身子,一瘸一拐朝內院走去。
早知如此,就不裝什麽腿腳不便了。
“等等。”
剛行七步,身後忽而傳來裴雲蘅不緊不慢的聲音。
江微遙腳步停下,緩緩轉過身,恭敬畏縮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摩挲着手腕處的佛珠,裴雲蘅問:“起火的是府上何處?”
江微遙答:“是老爺的書房。”
“大公子可在府上?”
江微遙疑惑:“大人何出此言?府上大公子已去世多年。”
陰雲聚攏,火勢漸收,濃煙卻鋪天蓋蔓延,嗆得人睜不開眼。
風聲漸漸喧嚣,江微遙卻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片刻的沉默後,裴雲蘅随意地甩了甩手腕:“去吧,對了,府上可有能寬衣的暖閣?”
“就在湖對面不遠處,我這就派人為大人引路。”
江微遙喚來旁側掌燈的婢女,吩咐完,卻遲遲未等到裴雲蘅開口。
夜風漸起,騷動着蔥蔥郁郁的枝葉,将千枝萬條吹了個踉跄,梨花滾滾而落。
江微遙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垂下雙手,她緩緩嘆了口氣,目光一寸寸往上。
劍眉下壓,黑眸銳利如鷹隼,帶着洞悉一切的犀利。裴雲蘅薄唇微翹,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視線卻冷漠平靜,似在看一頭垂死掙紮的獵物。
他輕笑一聲,笑聲短促輕蔑。
眼中是明晃晃的四個字——
抓到你了。
快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江微遙仍不知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但此時此刻,已無暇再去想這些細枝末節。
迎上裴雲蘅極具威壓的視線,江微遙冷笑一聲:“裴大人,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話落,她也迅速将礙事的外衣脫下,連同手中的藥粉一并砸向裴雲蘅,随後足尖輕點,躍上梨樹,綁在手腕處的袖箭呼嘯着穿透落花,直射裴雲蘅的命門。
周遭奴仆被吓得不輕,紛紛尖叫起來,一束束火把亮起,是管家帶着府上護衛匆匆趕來。
江微遙不敢再久留,躍上屋檐逃之夭夭。
轟隆隆一聲,悶雷在遠山之巅炸響。
不多時,豆大雨珠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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