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你想要得到(2/2)
就像互聯網的風向,一向可以如此。
許今越麻木地往紙箱裏裝東西,努力睜着眼睛,眼眶泛紅,卻沒有一滴眼淚掉下來。
她扯掉自己電腦前貼着的便利簽貼,扔掉桌上不重要的文件。
她拿起她們團建時拍的拍立得合照,原本是想要直接揉掉扔掉,想了想似乎又有些猶豫。
許今越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憋淚。
她将那些眼淚全部吞回去。
絕對不能在這裏哭。
不能讓別人真的看了笑話。
之前每一場的表演中,許今越表演痛苦的時候都缺了這一環。
這種努力往回憋着哭勁的感覺,是逞強的白澄在被揭露出秘密時的狀态,是真心實意的委屈和羞憤。
那些曾經的痛苦記憶又在席卷她,然而她咬住牙,将那些無奈與痛苦,慢慢轉成了眼底的憤恨。
那是一種不甘心,不認可的恨。
“可以,過了。”
程木河道。
聽到這句話後,許今越幾乎是癱坐在了道具椅子上,眼淚嘩啦一下就掉了出來。
拍了幾個小時了,周圍的人都在狂歡着下班了解放了。
周婷上前去給她遞紙巾和毛毯。
許今越用紙巾捂住臉,有一陣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聽見身旁又有人靠近,然後迅速用紙巾擦了擦眼淚,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一幕。
随後就被安慰似地拍了拍肩膀。
“抱歉了。”
是程木河的聲音,“其實并沒有真的覺得你配不上角色,也沒有懷疑我選人的目光,只是想激一下你的情緒。”
許今越怔了怔,擡頭道:“……是嗎?”
“當然了,再說拍都拍了,我也不可能換人了。”
程木河笑了下,繼續道,“之所以想激你一下,是因為在這幾天,我都發現你的入戲狀态不對。”
“你是在害怕什麽嗎?”
許今越一愣。
随後,她扁了一下嘴,那種委屈的情緒又有點上來了。
“程導。”
她坦誠道,“我害怕……我害怕真的被換掉。”
所以剛才程木河一說,就将她最隐秘的擔憂勾了出來,讓她直接用自己的情緒代償了白澄的情緒,過關了這一段。
程木河點頭,認可她交代的原因:“你是顧慮太多,反而導致一切為了表演服務,無法真正地沉浸到角色裏了。”
“你太想演好了。”
程木河說,“從你入組的第一場戲就是這樣,是不是因為和李曼老師搭戲,讓你有壓力了?”
許今越原本還以為只是自己能夠感覺得到那一場戲暴露的問題,聞言一怔,到:“您看出來了?”
“當然了。”
程木河笑道,“我是導演,當然能看得出來你那場表演的狀态。”
“但我覺得你那一段雖然有點發愣,但表演沒有問題,我和李曼老師都覺得你很入戲。但在那場戲之後,你卻反而改變了自己的演技派。”
“你想用技巧來證明你的演技,結果導致了你對于哭,笑,這種基礎表演,反而有慣性依賴。”
“對于悲傷,你也是在表演悲傷,太過精致的表演,就失去了真實感。”
程木河說,“當演員就不要怕展露自己最丢人的一面。”
許今越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怕丢人,我只是覺得……”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單純用情緒去推,還是被別人帶着入戲才有的情緒,會讓人覺得我的演技很不好。”
“誰說的?”
程木河說,“誰會因為這個去評判演技?”
“我導了這麽多年戲了,我知道,觀衆絕不會因此來評判演員演得好不好,他們能看到的,就是最直觀的。演員的情緒到位,反而能帶着她們一起入戲。”
許今越頓了頓,道:“但是——”
“或者我問你,你想要得到誰的認可?”
“那些所謂的影評人,還是更多的、成千上萬的走進電影院裏的受衆?”
作者有話說:
這是屬于鯨魚的片場頓悟(b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