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2/2)
視線撞上的那一刻,周遭喧嚣仿佛一下子遠了。
偌大的宴會廳裏,數百人的目光。
只有他一人的世界,只剩下那個安靜坐着的身影。
程昱的眼底褪去了鋒芒與冷漠,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年少時我是一個不太好的人,對很多事物都不屑一顧。”
“再後來我習慣獨來獨往,從不會為任何人破例,更不會為誰停下前行的腳步。”
過去的他從未設想過,會有一個人的出現,徹底打亂他所有的節奏,重塑他對未來的所有想象。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南柯半分,像是一張細密溫柔的網,牢牢将她籠罩其中。
“直到南柯出現。”
話音落下,在場衆人皆是一震,交談聲泛起一陣起伏。
誰也沒料到,程昱會在這樣的場合,當衆向一個女人坦露心意。
那些等着看南柯笑話或是心懷不甘的人,臉色瞬間變得錯愕。
一道道目光迅速從程昱身上轉向窗邊的南柯,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程昱對此恍若未覺,只是繼續開口,語氣鄭重,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分量。
“一路走來,我從不懂如何真誠愛人,習慣用冷漠僞裝自己的不安,遇事習慣獨自硬扛,會用最笨拙的方式表達在意,讓她在這段關系裏,受了許多本不該受的委屈。”
“可我無比清醒且确定,在往後漫長的餘生裏,我唯一想要珍惜,唯一絕不會放手的人,只有她。”
他所有不可觸碰的底線。
所有藏在心底未曾外露的偏愛。
所有規劃完畢的未來藍圖,盡數歸南柯所有。
擲地有聲的宣告落下,全場陷入短暫而極致的死寂。
連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都消失不見,整個宴會廳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
臺下的蘇曼勾起唇角,眼底的欣賞仍舊不散。
程昱此時此刻的模樣和青岚鎮夜晚拒絕自己時如出一轍。
深情專一,目光長遠。
這樣的男人她恐怕這輩子都遇不到了。
在數百道複雜各異的目光注視下,程昱放下手中的話筒,沒有半分猶豫。
一步一步,堅定地朝着窗邊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賓客下意識地自動向兩側分開,默契地為他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通路。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他挺拔的背影,心無旁骛,徑直走向角落裏的南柯。
周遭的一切浮華,質疑,仿佛都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裏,只有那一個方向。
終于,程昱在南柯面前站定。
他垂落的目光鎖住她的眉眼,深邃的眼底翻湧着洶湧的情緒。
有失而複得的慶幸,有偏執不改的占有,還有揉碎了溫柔的缱绻。
南柯的心跳早已失控,胸腔裏暖意翻湧,鼻尖酸澀,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擡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睫毛顫動着,眼底泛着一層薄薄的水光。
程昱目光掠過她微顫的睫毛,泛紅的眼尾,最後落在她放在膝頭的手上。
他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力道篤定而溫柔。
掌心相貼的瞬間,一股滾燙的暖意順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圍的人聲,相機快門聲,賓客壓抑的交談聲,全部化作模糊的背景音,徹底被隔絕在外。
程昱壓低身形,唇瓣湊近她的耳畔,聲音沙啞缱绻:“從前藏着你,是怕一松手,就徹底失去。”
他指腹再次收緊,牢牢扣住她的手。
“現在當衆公開你,是想告訴所有人,也清清楚楚告訴你自己。”
他微頓片刻,堅定道:“南柯,你是我程昱,唯一的結局。”
南柯沒有說話,只是望着他,笑意蔓延到眼角,可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下來。
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扣進他的指縫,将自己徹底交付,溫柔而堅定。
站在不遠處的許周目睹這一刻,想着兩個人這一路走來的經歷的種種,打心裏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擡手鼓掌,随後整個宴會廳掌聲四起。
南柯眼淚在此刻徹底決堤。
她終其一生,都在尋找那偏愛的眼神。
從年少時的固執到長大後的倔犟。
她曾經發過誓,再也不要去做一場沒有結果的夢。
而如今這個男人站在她面前,于繁華喧鬧之處,面對無數雙質疑的眼睛,把曾經那個少年沒有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一一實現。
那個她曾愛得小心翼翼的人,終究走向了自己。
她恍然明白,早在少女時代初見程昱的那一刻,命運便悄悄落下了伏筆。
等待他,愛上他。
是她長久以來追尋的歸宿,是藏在時光裏早已寫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