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2/2)
嚴琪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眼底滿是悵然,聲音低了幾分:“我和他,大概是沒有以後了。”
她心裏明白,楊凡和程昱不一樣,做什麽都習慣權衡利弊,就連感情裏也是如此。
他可以對自己好,卻始終不肯給出一份确定的未來承諾。
想到這裏,嚴琪鼻尖微微發酸:“我已經不打算再喜歡他了。”
有些緣分,本就強求不來。
南柯看着她低落的模樣,心裏也跟着難受,輕聲安慰:“你該先好好過好自己的人生。”
嚴琪點點頭,刻意抛開傷感的情緒,笑着轉了話題:“不說他了,等你結婚的時候,我親自來給你化妝。”
“好啊。”南柯笑着輕輕應下。
……
春節過後,南柯搬進程昱的住處。
自從南柯搬進來,添上了許多屬于她的痕跡。
暖黃色的落地燈,淺色系的針織靠墊,窗臺上錯落的小盆栽,辦公桌上擺着她常用的筆記本和香薰,連玄關都多了幾雙柔軟的居家拖鞋。
曾經空曠沉寂的屋子,漸漸有了煙火氣息,真正成了一個讓人願意奔赴的家。
年後古鎮修繕工程更是到了一絲不可懈怠的狀态,程昱變得格外忙碌,常常深夜才能歸家。
夜裏的公寓只留一盞暖光落地燈,光線柔和地漫開。
南柯習慣在沙發上等着程昱回來,但今天他卻遲遲不歸。
翻到一半的書擱在腿上,倦意一層層漫上來,長發散落在肩頭,不知不覺南柯蜷着身子沉沉睡去。
淩晨十二點多,玄關的密碼鎖輕響。
程昱褪去大衣,深色西裝領口微松,眉宇間壓着明顯的疲憊,連日高強度的工作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精神。
他一踏進家門,看見沙發上熟睡的身影,周身緊繃的氣場瞬間軟了下來,連腳步下意識放得很輕,生怕一點動靜驚擾了她。
他換好衣服,緩步走過去,半蹲在沙發邊,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靜靜的看了一會。
微涼的手指輕柔得撥開她額前散亂的發絲,随後俯身,屏住呼吸,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近乎虛無的吻。
确認她沒有被弄醒,程昱手臂緩緩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像是托着一捧易碎的月光,将她打橫抱起。
南柯本來心裏就想着程昱,睡的不安穩,感受到身體懸空,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她下意識伸出胳膊環住他的脖子,臉頰順勢貼過去,“回來了?”
“嗯。”
程昱嗓音低沉,裹挾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意,語氣卻依舊溫和耐心,甚至刻意放緩了語速,“是不是等很久了?”
“還好。”
南柯蹭了蹭他的頸窩,能聞到他身上的煙草味混着風塵氣息,擔憂道:“看你最近每天都這麽晚,很累吧?”
程昱抱着她走進卧室,将人放在柔軟的床鋪上,又細心替她捋平身後的枕頭。
自己順勢也躺了下來,垂眸望着她,英挺的眉眼間倦意藏不住。
“是有點。”
他坦誠道,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但一進門看見你在家裏等我,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南柯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伸手撫平他眉間不自覺蹙起的褶皺,指尖輕輕按在眉心處,輕聲勸道:“下次太晚就直接在公司休息吧,不用特意回來陪我。”
程昱反手握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腹,語氣低沉又缱绻:“嗯,我盡量回來。”
昏暗的卧室裏,暖意緩緩流淌。
兩人相擁躺在床上,黑暗裏只剩彼此溫熱的呼吸。
最近南柯總是忍不住去回想以前的事。
那種讓她思念又痛苦的日子,仿佛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她窩在他心口,睡意朦胧,軟軟開口:“其實以前高中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最後會這樣。”
“什麽樣?”
程昱原本輕阖着眼,聞言緩緩睜開眼,垂眸看向懷裏的人。
“沒想過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你。”
南柯聲音輕得像呢喃,指尖無意識蹭着他的背,“那時候,我總覺得離你好遠。”
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程昱低笑一聲,收緊手臂把她抱得貼近自己:“那時候年紀小,不會愛人。”
他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是遲了很多年的真心話:“如果早點懂事,我絕不會讓你等這麽久。”
簡單一句話,落得極輕,卻把跨越時光的羁絆都說透了。
他其實已經做到了。
南柯心頭一暖,困意更濃,埋進他懷裏:“現在也很好。”
程昱閉上眼睛,在她發旋落了個極輕的吻,“以後每一天,都會更好。”
安靜流淌的暖意裏,南柯突然想起嚴琪白天跟自己說的話。
她微微仰起臉,即使困意襲卷還是忍不住輕聲發問:“對了,我一直沒認真問過你,你是什麽時候,開始确定自己愛我的?”
程昱眼皮已經有些發沉,連日的疲憊湧上來,整個人半睡半醒,意識昏昏沉沉。
嗓音帶着快要墜入夢鄉的沙啞,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不知不覺,就認定了。
他快要睡着的時候,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清晰的答案。
你問我如何确定我愛你,我說從此閉上眼睛不在是黑暗,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