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2/2）

他拉開門走出去。

南柯坐在沙發上，臉頰紅得發燙，她心知肚明剛才程昱去衛生間做了什麽。

此刻的程昱已經褪去方才的局促，緩步走上前，低頭輕輕的親了親她的臉。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城市的燈火一點點黯淡下來，整座城市歸于安靜。

南柯始終沒有開口讓他離開。

遲來的和解，猝不及防的親近，吹散了長久橫在兩人之間的疏離。

她心裏，早已默許他留下來。

……

簡單收拾洗漱過後，屋內褪去客廳的亮堂，只餘下卧室一盞暖調夜燈，光線朦胧溫柔，鋪在柔軟的被褥之上，暈出一室安穩靜谧。

兩人并肩躺下，被褥柔軟溫熱，周遭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綿長的呼吸聲。

片刻的靜默後，程昱動作很輕地側身靠近。

随後長臂探出，攬住她的腰，将整個人帶向自己，從身後将她擁入懷中。

南柯望着程昱伸來的手臂，線條緊實，青筋淺淺隆起，是獨屬于男人的輪廓。

這是她第一次被程昱這樣抱着。

他骨架寬大，整個人将她籠在懷中，踏實的安全感萦繞在心頭。

從今天起，這是獨屬于她的男人。

“在想什麽？”

程昱見南柯不說話，指腹摩擦着自己的手臂。

南柯轉過身面向他：“阿昱，一直忘了問你，高三為什麽辍學？”

夜色裏，她的眸子亮晶晶的。

“高中畢業之後，你去了哪裏？”

“很想知道？”

“嗯。”

那些沒能參與的過往，她全都好奇。

“你先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程昱笑得又壞又撩人，主動把臉湊近她唇邊。

南柯無奈輕笑，唇瓣貼上他的臉頰。

“還有這裏。”

他微微揚起下巴。

看着他這副無賴模樣，南柯直接咬上他的唇，低聲嗔道：“無賴。”

她心裏清楚，對于接吻這件事，程昱很早就上瘾了。

他喜歡，而自己也甘之如饴，何樂而不為。

片刻後，程昱嚴肅回來，沉着聲音。

“高三的時候家裏出事了，我奶奶去世，在家待了一年，狀态很不好。”

南柯突然想起，穿越回去的那段時間，程昱家裏确實出事了。

原來那時候一直都在按照現實的方向發展，南柯的穿越才是那一方天地裏唯一的變數。

“那後來呢？”

“後來，我爸送我出國留學”他嗓音有點沙啞：“我心裏還是沒辦法原諒他，打算再也不回去了。”

“畢業之後又鬧別扭，他把我卡停了”

他底笑一聲：“那段時間沒有錢，我還跟着朋友去街邊直播呢。”

“再後來呢。”南柯邊聽他講，邊用指尖劃他的喉結。

程昱伸手牽制住他不老實的手，“再後來，發現男人沒錢真不行，就妥協了，去家裏在國外的分公司工作。”

“做了幾年，發現自己挺有天賦就接手了。”

“那你怎麽回國發展了？”南柯忍不住問。

“因為我的女朋友還在國內等着我呢。”程昱總是這樣說着說着就不着調。

“說真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就特別執着回來，我沒開玩笑，真的就像有人在等我。”

聽到這，南柯心裏由衷的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她曾經在佛像前誠心祈求，盼望神明指引前路。

此刻才恍然，倘若菩薩真能開口，大概不會教她如何抉擇。

所有結局，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寫好了。

“程昱，從重逢那天開始，我不得不相信緣分了。”

南柯縮在程昱懷裏，小臉染上一點粉。

“嗯，最重要的是，還好你沒有放棄我。”

他的懷抱寬闊滾燙，帶着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将她完完整整地包裹其中。

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呼吸落在她的發絲間，溫熱綿長。

懷裏的人小小一團妥帖靠在他懷中，褪去了職場的乾練疏離，只剩全然放松的安穩。

程昱阖上雙眼，眼底所有洶湧的情緒盡數沉澱為安穩的深情。

他壓制住心裏那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不自覺的笑了笑。

他知道，以後有的是時間，把自己的愛，悉數交給懷裏的姑娘。

“阿昱，等我夢醒了，你會不會消失不見？”

南柯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時候突然生出了一個念頭。

程昱沒問所以，他用足夠的耐心去回答她：“不會，我就在這。”

他手臂收的更緊一些，将她抱得更貼合自己幾分。